“皇子娶侧妃,按礼是不需要登门接亲的。”
胡焱看着热闹的人群,悠悠说道:“这么一来,谁都不敢看轻元家了。你说,他对你大姐是真心的吗?”
元沉月想起俞神医的话,斟酌着回答:“如果他心有大姐,两情相悦,自然是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正厅走去。
两人来到正厅,一起向刘贵妃行礼问安。
刘贵妃也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再不看他们。
茹安热络的过来拉住她,“沉月。”
自从赵廓死后,茹安一直待在家中,起初还郁郁寡欢,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算是渐渐放下。
这次荣弗大婚,主动和李晋一同前来。
接着,有司仪高声喊道。
“新郎,新娘子到。”
正厅上,刘贵妃作为婆母,正端坐在高堂之上,嘴角虽努力弯出一丝弧度,眼底却有半分喜色。
两抹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荣弗身穿红色婚服,如火焰般热烈,金线刺绣在光影中流动,仿佛活物一般。蟒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要腾空而起。
元臻月并未盖着红盖头,只手持一把圆扇。
头上戴着一顶累丝金嵌宝石的翟冠,冠体以黄金为骨,覆以翠蓝的点翠云片,色泽明艳。
冠上并未装饰以象征正室的九尾金凤,而是错落点缀着数只口衔珠串的金翟。
这一身婚服并非正室所穿的朱砂正红,而是选用了更为柔和含蓄的桃红色缎面。
衣料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云锦,光泽流转间隐隐透着贵气,却无咄咄逼人之气场,露出内衬的白色中衣边缘,红白相间,更显清雅高贵。
接下来要向婆母敬茶。
元臻月把团扇交给身边的柔儿,双手捧起宫人递过来的茶,慢慢的走到刘贵妃身前。
“母妃请用茶。”
她温温柔柔的,双眼也不敢抬,甚至有些紧张。
刘贵妃虽有不满,但还是给了儿子脸面,接过茶抿了一口。
荣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敬完茶后,司仪高喊:“送入洞房。”
话音落,有不少人开始起哄,甚至有人说想闹洞房。
荣弗回头不悦的瞪了一眼。
说话那人悻悻闭了嘴,转头去吃席了。
元沉月则被茹安拉着,嚷嚷着想去洞房看新娘子。
“还是不去吧?”
她自问和元臻月已经形同陌路。
茹安却不以为然,完全忘了不久前她也大婚,却是那样的收场。
“我自己进去,你陪我去。”
茹安恢复了往日俏皮爱闹的模样,硬是拉着元沉月去了新人的洞房。
李晋和胡焱则默默跟在后面。
刚到新房门口,正巧和荣弗打了个照面。
他看起来没有新郎的神采飞扬,和往日的意气风发也大相径庭。
仿佛今日是极为平淡的一天。
他看到元沉月时,视线迅速移开。
表情不变,只和郡主兄妹寒暄客气了几句,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胡焱看着,只得意的拉起元沉月的手,开始憧憬。
“我开始期待我们成亲的日子了。”
李晋在一边嗤笑:“日子很快,等我女儿十岁那么大时,你们是该成亲了。”
说完,就看到胡焱不悦的瞪着他。
茹安又问:“沉月,你当真不进去?”
元沉月还是摇摇头。
这时,柔儿出来请人。
“三小姐,大小姐请您进去说说话。”
“这下,想不去也不能了,”茹安过来拉住她,说着就往里面走:“别让新娘子久等了。”
踏入新房,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瑞脑香与百合花香,混合着红烛燃烧的暖息,将满室的旖旎烘托得恰到好处。
四壁皆贴大红的双喜剪纸,窗棂上糊着崭新的茜纱。
阳光透过纱窗洒入,在地面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满室生辉,喜气洋洋。
这就是喜房,元沉月打量这处处透着红,透着和美的新房,心里生出别样的情愫,对过日子有了新的念想。
成亲了就是夫妻。
正想着,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三妹妹,可觉得遗憾。”元臻月身穿嫁衣,娉婷袅娜的走了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一开始,这原本都是你的。他的侧妃,他的宠爱,甚至他的孩子。”
元臻月摸了摸还未隆起的肚子:“姐妹几个到底是我有福气,我虽是庶女,但元家网购还不得靠我。”
“你是郡主又如何,不过是变相的软禁。十年后又怎知是那种光景?”
她自顾自说着,走到摆满糕点和瓜果的桌子前坐下,抬了抬眉:“沉月,你今日同大姐认错,我们就还是姐妹,以后我也会替你说好话。”
“认错?”
茹安先出声:“沉月做错什么?”
“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郡主休要插嘴。”
元臻月摆了摆脸,不悦的开始赶客。
茹安气得不行,元沉月朝她摇了摇头,她忍了忍还是作罢,转身出了新房。
元臻月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你可想好了?今日你跪下认错,往事不究。我们姐妹还像以前一样。”
她秀眉一扬,看好戏般的等着元沉月妥协。
元沉月只觉得可笑。
这个姐姐是怀了孕,傻了吗?
她不动声色,只饶有兴致的看她这个姐姐,等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元臻月开始有些恼羞成怒了。
她不悦的吐出蜜饯的核,愤而桌上抓起一把桂圆,作势就要砸过去了。
“你要干什么?”
荣弗恰巧在这时进来。
元臻月手举着桂圆,一时不上不下,不知所措。
荣弗铁青着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质问:“你想动手?”
“没有,我只是和妹妹开个玩笑。仅此而已,夫君别生气。”
元臻月没了刚才的跋扈,讨好似的求情。
又赔笑着解释道:“你说是不是,沉月,我们姐妹素日就要说笑,我们关系最好了。是不是?”
她拼命的朝元沉月使眼色,迫切需要肯定。
甚至急得开始红了眼眶。
今日才新婚第一日,她往后要倚仗荣弗过日子的,不能失了君心。
眼见荣弗还是这般在意元沉月,她不免心中一酸,但又无能为力。
若是元沉月不帮自己说话,或是说些什么落井下石的。
依荣弗的性子,恐怕会迁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