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月梨花带雨,一只手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荣弗。
荣弗冷盯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柔软。
他甩开她的手,呵斥:“再有下次。”
元臻月赶紧抢话,姿态乖觉:“再没有下次了,妾身一定恪守本分,不让妹妹受一丝委屈。”
说完,她作势捂了捂小腹,像在告诉荣弗,她还怀着他的孩子。
荣弗才稍稍和软,松了口:“别生事,日子还能过。”
他转眼看向元沉月。
元沉月站在那里,目光疏离,见状,她福了福身:“不打扰了。”
随后转身就走。
荣弗呆愣愣的出神,最后神色一变,追了出来。
站在门口,只看见几个背影,其中两个身影,手牵着手,靠的很近,很亲昵。
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
荣弗眼里涌上了恨,原本她该是他的妻子。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最后他都会得到的。
随后换上一副假面,挤出一丝假笑,去了宴厅。
酒席间,不少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有人说,总算是成了一桩喜事。
有人低声说,从去年到现在,皇上屡屡赐婚,次次没个结果。
有人大声说,恭喜元大人。
元沉月坐在女眷的酒席桌,和男子的席隔着两面绣梅兰竹菊的四君子屏风。
女眷席面上,有个夫人说道:“说来这元大人的三个女儿都许配过二皇子,最后是还大女儿嫁成了,现在也是趣闻了。”
有人撞了她的手肘,暗示她看向这边。
元沉月只是自然的夹起一块芋头糕,放在嘴上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茹安白了她们一眼。
那个夫人倒不予理会,又和别的夫人说笑去了。
“沉月,还真是。”
茹安凑到元沉月耳边小声嘀咕,“元家四个女儿,三个都许配过荣弗,可惜,娶不到喜欢的。”
元沉月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吃,当把嘴里的樱桃咽了下去。
“你尝尝这个,”她夹起一块糯藕,“这个好吃。”
“好好好。我吃。”
隔壁又传来哄堂大笑。
“再灌,元大人可要醉了。”
元慎今日作为岳丈,也是元臻月娘家唯一来的人。
元韬尚在禁足,李氏深受打击,病倒在床。
外嫁的元星月不久前也去了夫君所在的任上。
“喝,我喝。”
元慎带着醉意的高声喊道,酒一下肚又有人敬。
同样被灌酒的还有荣弗,只是他早就备了人给他挡酒。
也只是随意喝了几杯。
元慎很快醉的站都站不稳,甚至开始嚎啕大哭,拉着个人就开始要吐苦水。
嘴巴一张一合,却是不知从何说起,便抱着那人痛哭。
把在座的人都看得愣住了。
平时温文儒雅的元大人,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
都不免停下观看。
荣弗立马示意身边的仆从。
很快,元慎没多哭两声,就被人搀着回房休息去了。
一直热闹到了暮色时分。
开始有人告辞。
元沉月也起身,向刘贵妃辞行。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也比谁都远。“刘贵妃用茶盖拨了拨茶水,慵懒道:“往后安分的待在寺里修行,别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被不少人当面听了去。
元沉月不顾别人的异色,嘴上却不饶人:“人的心思又岂能被人轻易左右?臣女一心为大渝,自是无怨无悔,不劳娘娘多虑。”
刘贵妃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沉月告辞。”
元沉月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留下刘贵妃气得摔了茶盏,有人背地里嘀咕元沉月封了郡主后,脾气不小。
出了二皇子府,就看见胡焱守在她的马车旁。
一见到她便迎了过来。
“我让青青在半路接替你。”胡焱脸色严肃,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康王爷当初被禁足一月,他出来后就会发现他的钱财都没了。”
“我一切准备妥当,也该抽身了。”
“你先回青朴院,那里安全,我也放心。这几日我怕是不能去看你了。”
胡焱温柔的抬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十分不舍的模样,最后剩两个字。
“等我。”
元沉月目光炽热,掷地有声的回应。
“好。”
随后,两个人各往一个方向,分道扬镳。
秋风萧瑟,晚风习习。
九月末的北渝,一天比一天凉,今夜更是刮起了北风。
不知怎的,连着刮了几日的北风。
仿佛一夜入了冬。
街上的百姓穿上厚衣裳,喝着热茶,调侃着今年入冬早。
十月的第一个清晨,元沉月推开小窗,见庭前的花草覆着白霜,如撒盐絮。
风也有些刺骨了。
元沉月看着英儿端来了热乎的饭食,走到桌前坐下。
她轻轻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气,吃了一口。
远方的战报很快传来。
传进了北渝的每个角落。
东胡借由北渝人在青川煽动民众,大肆闹事,烧杀抢掠,造成不少东胡士兵丧命。
发起了宣战。
要么赔偿,要么开战。
在金銮大殿上,皇帝荣弘拍案震怒,提起青川乃十多年前被割据,本是耻辱。
然他手里又有另一本密折,是安插在青川的内线,回禀道一切皆是东胡人有意为之。
“你们可有对策?”
皇帝看向众位大臣,“这战打不打,谁去打?”
一时,底下众人噤若寒蝉。
东胡可不容易打,就连四年前武王带兵打胜,也是惨胜。
“武王,你说。”
皇帝见没人敢说,脸上怒气多了几分。
武王爷身穿朝服,端正肃穆的站了出来:“回皇上,东胡挑衅我北渝国威,请允许臣带兵出征,剿灭胡人,夺回故土。”
说完,郑重一跪。
皇帝稍稍欣慰,又问:“其他人了还有话说?”
众大臣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同心一跪。
“臣附议。”
“好。”
皇帝荣弘拍案而起,下令封武王爷为兵马大元帅,即日起出征东胡。
“粮草之事,由康王负责。”
康王今日才解了禁足。
皇帝这次是要他大出血,他虽有着肉疼,还是乖乖接旨。
“臣弟接旨。”
下了朝,走出大殿。
武王爷向康王作揖:“将士们的粮食就有劳王爷费心了。”
康王挺直了背脊,坦然接受。
“好说,本王虽不会打仗。但寻矿做生意却是略懂一二的。钱财嘛,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