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打,便不打。”
元沉月想起前世,因这场战事带来的所有不幸,她就剜心的恨。
而原本晴朗的天骤然乌云密布,继而下了小雨。
俞神医看了看天,叹了一声:“这天变了。”
一连数日,朝廷无人敢再提应战。
康王爷下令让人捉拿胡焱等人,下面的人翻了个天都找不到。
之后彻底病倒在王府,时不时有御医进进出出,出来个个唉声叹气。
武王爷原本准备好痛击敌人,一雪前耻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是义愤填膺,连着数日都是板着个脸。
直到半个月后,东胡派了使臣,前来递国书。
东胡的车队浩浩荡荡,马是西域才有的汗血宝马。
后面的马车也是极尽奢华,车厢是以金丝楠木打造,两侧窗棂嵌着轻薄的水晶,边框缠绕着银丝掐成的藤蔓花纹。
车体前后饰以华丽的车厢冠头和护栏,精美图案和浮雕工艺绝伦,车轮采用高贵的金属材质,经过精细的打磨和装饰,宛如一件艺术品。
只一辆马车,后面跟着的只是骑马的随从。
可想而知,那马车内的人,绝对是非比寻常。
大都子民议论纷纷,来的难道是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
有人反对,称摄政王怎么屈尊前来?
就这么一言一语的下,马车渐渐远去。
北渝皇宫金銮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随着内侍官高声宣召:“东胡国使臣觐见!”
殿门缓缓开启,阳光倾泻而入,映得那使臣一身锦袍熠熠生辉。
使臣穿着不同于北渝的东胡服饰,颜色华丽却恰到好处的沉稳,他不卑不亢,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步履沉稳的走到御前。
到了御前,他并没有行跪拜大礼。
他用右手抚胸,微微躬身:“东胡使臣胡焱,拜见北渝陛下。”
“东胡皇帝遣臣出使北渝,前来递交国书。”
说完,他高举木匣,目光不卑不亢。
礼部尚书上前来接过木匣,转呈到御案。
皇帝荣弘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胡焱身上。
从他缓缓走近,他眼里的意外和怒火,最后化成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里全是冰冷的寒意。
“赐座!”
看着皇帝微微一笑,殿内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
唯有那木匣开启时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轻松了一瞬,御案被皇帝重重一拍。
“无耻!”
皇帝指了指手里的国书:“要钱财,要公主和亲,还要皇子为质。”
几句话让朝臣纷纷侧目。
有大臣怒不可遏,当场骂道:“东胡狼子野心,不堪为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骂成一片。
胡焱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看着那些人,眼眸中只剩玩味。
那些污言秽语都擦耳而过,他毫不在意。
等那些人骂够了,皇帝也气够了。
胡焱才郑重起身,再次走到御前,礼貌的躬身行礼。
“国书已递上,还请北渝陛下三日内回信。”
“告退。”
说完,在那些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昂首离开。
金銮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武王按捺不住,出声道:“皇上,臣觉得当拿下胡焱,交由刑部问罪,查清康王钱财去向,好筹措粮草出兵。东胡今日国书辱我北渝,万万不可答应。”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下,不少同意的大臣也跟着附议。
只有荣弗出来反对。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胡焱今日作为东胡使臣,本不能随意处置,再者若他不松口,杀了他,岂不让东胡更有话柄。既想好了不打,那就。”
话还没说完,荣池出来反驳他:“二皇兄这话好没骨气,别人都骑到头上了,又要公主又要皇子,东胡敢想,我们就给,岂不成了笑柄。”
“五皇子说得对。”
“东胡简直小人嘴脸,恬不知耻。”
朝臣们纷纷站队,痛斥东胡狼子野心,连主和的荣池都开始主战,大部分人也开始动摇。
“拿下那个胡焱,所有事皆可迎刃而解。”
“对!”
“。。。。。。”
荣弗的心沉了又沉,他再次看向父皇,见他的脸色也同样阴沉的可怕。
他想起了谁,回头找了一圈,最后落在元慎身上。
元慎的脸色是灰白的,眉头紧皱,一副担惊受怕天要塌的模样。
荣弗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元慎在怕什么。
退朝后,元慎跟在荣弗身后,欲言又止。
直到走出宫门口,元慎哆嗦的手才稍稍缓和,他小声的问:“您看这事最后会如何,这个胡焱可是和沉月有婚约,若他是细作,皇上会如何处置?沉月怎么说也是姓元,会不会牵连元家?还有真要和亲,为质,那要派谁去?”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荣弗白了他一眼:“你就只担心你的元家。”
元慎略带羞愧的低下头:“这不是担心臻月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想外孙一生下来就有个有罪的外祖家。”
“赐婚能赐,就能收回。再说,婚是父皇做主的,也不是谁求的,不关沉月的事,自然不关元家。”
“她如今为国祈福,看在这件事上,父皇也不会为难她。”
荣弗想起那个远在慧空寺青灯古佛旁的心上人,心里升起一抹柔软,他在心里默念:“沉月,你等我。”
荣弗的马车刚到自己的府邸门口,就有人上前递上帖子。
来人是东胡的人。
“胡大人请二皇子殿下到鸿胪寺的驿馆一叙。”
荣弗掂了掂手里的帖子,思索片刻,道:“带路。”
鸿胪寺是招待外国使臣的地方。
不知怎的,荣弗从踏进这里开始,心里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发怵。
他鬼使神差的来见这个人,这个可能让自己陷入说不清境地的人。
见到胡焱后,他原本烦乱的思绪,才被自己不得不压下来。
胡焱换上一身深蓝色锦袍,正和几个东胡人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一群舞姬跳舞,一边喝着酒,完全一副玩世不恭,散漫自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