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摄政王如何了?”
元沉月想也不想,这两日最大的新闻便是这位传奇的摄政王。
那日进宫面圣,唯一未见到的也是他。
传闻他把持朝政,皇帝的话都未必他的管用,再者和亲公主和质子入京,他怎会不露面?
带着这些疑问,她踏进栖凤殿的那一刻,疑惑便解开了。
那日摄政王一早醒来,顿觉头痛欲裂,当下红了眼,一把把伺候他过夜的小妾给掐得差点咽了气。
后来还是俞神医赶到,喂了药后,昏睡到了午后才醒。
可醒来后,不仅王府伺候的下人要遭殃,就连宫里的皇帝这两日也不安生。
但这栖凤殿,似被一层保护网罩住,这里格外的太平,连进出伺候的宫人都是胡焱早就安排好的自己人。
叶菁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咀嚼:“说出来可信,王爷那日进宫,见到小皇帝第一眼,就是扇了他一耳光。”
元沉月不由得瞪大了眼,连手里的葡萄也忘了送进嘴里。
这倒是奇闻,“当真?”
叶菁低了低声:“这虽不是秘闻,但不能轻易说出口。公子吩咐了,明日一切就会有个结果,所以这事我就说给小姐听了。”
明日,确定在明日。
明日是大婚。
元沉月的心放下了一半。
恍惚间想起了谁,她问叶菁:“荣弗如何了?”
这位现在是她的皇兄。
这两日,好像把他给忘了,也不曾问起他。
叶菁拿起桌子上的瓜子,磕了起来:“他住在质子馆,现在一切尚可,待和亲使团走了,他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
质子馆?
那是怎样的居所,起这样的名字。
“那住所就叫质子馆?”
元沉月狐疑的问,却看到叶菁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那不是羞辱吗?
以前赵廓虽为质子,住在竹林小筑,也是问他所求特意建造的。
在大都中,闹中取静,远离人烟,却又清新雅致,也是修身养性的好住处。
也不知荣弗为此生了多少气?
元沉月知晓他贵为皇子的骄傲。
心里对他再不喜,终归也有着同为背井离乡之人的惺惺相惜。
“东胡可真是狂妄。”
元沉月喃喃道,手里拿着葡萄放回了盘子上,有些不是滋味。
“好一个狂妄!”
伴随着这句怒气夹杂着寒意,在人还未踏进大殿时,所有的宫人都慌忙跪下。
叶菁立马意识到不对,竟也扑通跪下。
元沉月只觉得周围冷了几分,眼睛看向门口处走进来的一个高大的人影,玄色的织金蟒袍,宽大的袖口绣着暗红色的云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宛如涌动的血色浪潮。
由远及近,她看清了来人三十几岁的模样,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寒意,不怒自威。
更重要的是他和胡焱长的很像。
“你就是北渝送来的公主?”
他居高临下,语气森森:“一个没有皇室血脉的公主,不如我东胡一个普通的宫女。”
元沉月压下心头的寒意,站了起来。
“我朝皇室血脉自然珍贵,虽说我朝公主尚不足三岁,但远嫁和亲这种小事,派遣我一个连四品官血脉都不是的孤女来倒也够了。”
摄政王萧决没等来这位公主的兢兢战栗,他阴恻恻的笑道:“耍嘴皮子有何用?公主可以封,那皇子呢,你们北渝可是真送来了一个,那可是亲儿子。”
“皇子为质,为的是百姓免于战火,荣弗既是儿子也是臣子,为国鞠躬尽瘁,他自当义无反顾。”
摄政王冷笑着拍了拍手:“说的话都一样,可真是心有灵犀。据说荣弗曾是你的未婚夫,明日却要看你嫁他人,不知道他这心可会痛?”
“王爷说笑了,我们早就没有那些儿女情长,我们奉了皇命而来,就只会依旨行事。”
摄政王冷冷的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嘴角却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令人不寒而栗。
元沉月也觉得周身寒意渐浓,但她不能怯懦。
“那胡焱呢?”
摄政王萧决负手而立,衣袂随风微动,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来。
这一问,元沉月的眼神变得凌厉,抛出的寒意比摄政王的还冷上三分。
她没有回答。
摄政王仿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嘴角一勾,阴恻恻的笑着离开了。
待彻底看不到人,元沉月才像泄了气般的摊坐下来,忍不住的拍了拍心口。
叶菁赶紧递水。
“快喝水,小脸都吓白了。”
元沉月接过水抿了一口后,才发现自己双手手心沁出了细汗。
“公主别怕。”
叶菁也是心有余悸,压低了声音说道:“俞神医说过,摄政王面上残暴,但这些年骨子里对公子有了亲近之意。他定知晓你与公子的情意,轻易不会动你分毫的。”
叶菁的话只轻轻扫过元沉月的耳边,而她的眼睛死死盯住暖阁大门的地面。
地面不知何时映着一个影子,影子侧着身,一动不动。
她也隐约猜到是谁。
但是人何时来的,她与摄政王的话又听去了多少?
她头脑风暴一番,先是对着叶菁做了嘘声,又指了指门口处。
尽量使语气显得自然,说道:“本公主来和亲,为的就是成为一国之后,除了皇帝,就是我最大。堂堂一个摄政王,今日这番造次,闯入我这栖凤殿,对我以下犯上,真是奇耻大辱。”
元沉月故意说的气愤起来,眼睛捕捉到那个影子好像直了直背脊。
“公主别气,我听说帝后大婚后,摄政王就得放权,再无摄政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叶菁也装作好奇的问道。
“自然,我早就打听过了。”
“若摄政王不肯该如何?”
元沉月想了想,道:“要么苟且的活着,要么就隐忍的活着。”
门口处的影子动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叶菁赶紧起身到门口向望,确认后返回来说道:“一身明黄,就是皇帝。”
“公主说,他会怎么做?”
“刀已经递给他了,看他用不用吧?”
元沉月静下心来,等着明日的太阳升起。
届时,宫里说不定会是血雨腥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