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安不屑的瘪了瘪嘴:“半路上就拦住了我的马,说是此行目的一致,要与我一同前往。我不信,她就说让我问问护送她的人,结果,竟是荣弗的人。”
“他们两人?”
元沉月狐疑的问道,目光所及处的杨茵茵已经下了马车,正十分得意的朝这里走来。
茹安低了低声,继续道:“原本她是被扭送回杨家的,只回家不到半日,便跟着荣弗派去的人一起回来的。荣弗对外却称,对她一见钟情,愿以正妃之位许她,请她一同出行。“
“你说奇不奇怪,荣弗什么时候转了性?”
听着茹安的疑惑,元沉月也若有所思。
“长宁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杨茵茵昂着头,得意洋洋的炫耀:“这下再也没有人能动我分毫,以后我们还得好好相处,毕竟,深宫路漫漫,你以后可是要和一众女人争宠的。”
说着杨茵茵捂着嘴笑了,戏谑的目光不停的在元沉月身上游走。
“无礼。”
茹安气得就要挥马鞭,元沉月按住了她。
朝她摇了摇头:“别惹事。”
转头对杨茵茵道:“他国不比自家,在北渝,你有杨家护着。离开这里,他们的手可就够不着了,你就不怕有命去无命回。”
“你别吓唬我。我杨茵茵敢藏着于和亲队伍中,就敢豁出去搏一把。再说,他现下又不是你的了,我这辈子什么都有过了,就他,我也要有。”
杨茵茵眼里的决绝如同寒冰,坚不可摧。
元沉月看她已是疯魔之态,也不再劝导。
“好自为之吧。”
说完,元沉月拉着茹安转身要走,她还想拦,被叶菁作势拔剑,才吓退了她。
歇息了一个时辰后,队伍要继续出发。
两人刚在一处也说了许多话,最后分别还是依依不舍。
“这是我亲自去求的平安符。”
元沉月接过茹安递过来的锦囊,平安符被装在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锦囊中,囊口收紧,垂下两缕流苏。
她心里暖了暖,锦囊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布料的温热和内部硬物的轮廓。
不知不觉间,她眼眶湿润,眸中蓄满了泪。
“你要善待自己,好好的,等我回来见你。”
茹安努力的抿了抿嘴,重重的承诺道:“好!”
分别就在眼前,再见不知何时。
又是连着两日的路程,眼见就要出了北渝的国土,队伍中有人开始躁动不安。
时不时有丫鬟偷偷哭,有侍卫魂不守舍。
当然只是一小部分人。
荣弗知道后,派人训斥了那些人,当面也执行了惩罚。
到第二日,便没有人敢露出半分异样。
顺顺利利入了东胡国境,和亲队伍走进了守城大门,浩浩荡荡的队伍,也引得东胡百姓驻足观看。
元沉月在换上了出宫时穿的华丽翟衣,端坐着,手里摩挲着茹安送的平安符,显得十分安心。
像是预料到绝对会平安,她竟出奇的平静。
直到她被搀扶着下了鸾车,真真正正踏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看到的是陌生的建筑,不同的服饰,回头一望,和亲队伍是她唯一觉得亲切的东西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哪怕重生一次,也抵御不了这席卷全身的孤独感。
她已身处在东胡的皇宫之中。
“和亲公主入殿觐见。”
耳边传来太监锐利刺耳的通传声。
胡焱走到她身边,悄声安抚道:“别怕,跟着我。”
她回过神来,凛了凛心神,从容端方的踏进大殿之中。
元沉月感受到来自许多双眼睛的注视。
她不理会。
她微微昂着头,不卑不亢,目光坚定,所及之处是龙椅上的那个人,也在一脸凝视的盯着她。
看着那人身穿龙袍,却不过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个人就是那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
她站住了脚,在听完胡焱向皇帝的复命之余,才躬身行礼:“北渝公主长宁,拜见东胡皇帝陛下。”
话音落了有一会,龙椅上的皇帝却迟迟不开口。
元沉月心里明白这是有意刁难,于是她索性直起了身,礼到就成。
“公主一路辛苦了。”
这时,皇帝绷着脸突然换上了笑脸。
说话间从龙椅走了下来,当着众朝臣的面,竟拉起元沉月的手,眼睛上下打量,语气戏谑:“你就是朕的新娘子,甚美!说吧,你是想当贵妃,还是皇后?”
这话引得朝臣们暗地里明面上都笑出了声。
“两国友好,无战火绵延,安居乐业,就是长宁最大的心愿。”
元沉月不卑不亢,说话间毫不客气的抽出手来。
荣弗顺势插话。
“听闻皇帝陛下年少有为,统御四方,作为四国之首,定胸怀博大,今与我北渝结亲,今日良辰,公主驾临。此非一人之婚,乃两国之谊。愿以此姻缘为纽带,化干戈为玉帛,使边塞无烟尘,百姓得安居。”
少年皇帝这才回头看向荣弗,神态间没有方才的轻浮。
他回到了龙椅上,带着天子的威严和些许的得意,问:“你就是北渝送来的质子?”
荣弗背立也挺得笔直,从容不迫:“是,荣弗入京,惟愿两国交好。”
“朕听闻北渝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两个,你是其中之一。”
少年皇帝故作兴致的看着荣弗,眉眼间充满轻视:“你的父皇竟舍得让你来,难不成是已经定了,想让那五皇子做太子,便把你流放在此。”
荣弗眉心一颤,蹙了蹙眉。
他回过味来,明白这是挑拨,但仍是不痛快。
“不管谁为储君,皆是父皇天恩圣断,荣弗自当秉承天意。”
少年皇帝收回了看戏的兴致,稍稍觉得乏味。
“罢了,公主大婚事宜让礼部着手预备,务必要尽快。”
礼部尚书走了出来,躬身称是。
皇帝又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朕乏了,无事退朝,有事就去禀报王叔。”
不容有个臣子还想奏请,太监就喊了退朝。
见朝臣们都走了,胡焱朝元沉月走了过去,郑重其事道:“宫里早已安排好了住处,不如我带公主去。”
“胡大人不过是个臣子,也是个外男。公主的事宜还是交给宫人,免得落人口舌。”
荣弗一把拦在元沉月面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知我的住处在哪,有劳胡大人带路。”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元沉月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转身离开了大殿。
很快,元沉月被安排在后宫的栖凤殿,那不仅是后宫最大的殿宇,也是上一任皇后所居的宫室。
这一安排,让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也让北渝使臣稍稍安了心。
叶菁替元沉月换上了常服,是从北渝带来的一套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
卸了发髻上繁重的钗环,重新梳了发髻,插上两支紫色镶珍珠步摇,简约又不失大方。
礼部很快定了日子。
三日后。
这三日除了有教引嬷嬷过来教导宫中礼仪,便是听着叶菁说着外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