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宫大门,轿子被稳稳的放下。
“请公主换乘鸾车。”
随嫁的一名丫鬟掀开了轿帘,元沉月刚把手搭上她的手腕,抬眼间看到那熟悉的眉眼。
出其不意间,正要出声询问。
杨茵茵却早一步打断她:“公主快请下轿,别耽误了时辰。”
在元沉月被扶着走到鸾车的空隙,她听到杨茵茵小声又带着警告的话语。
“人各有志,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你就当不认识我,你也不要坏我的好事。”
元沉月闻言勾了勾唇,轻轻的说了声好。
她不再理会她,目光所到之处是她的新座驾。
走近了才看到鸾车的精致奢华,车身是用名贵的黄花梨木打造,车身雕刻繁复的云纹、凤鸟、牡丹等吉祥图案。
元沉月踩着马凳子上了鸾车,发现里面的布置陈设也是十分奢华细致,空间很大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无声又温暖。
座椅宽大,不仅垫着多层丝绸软垫,扶手处还抱着柔软的小羊皮。
角落处放置小巧的案几,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香炉及书籍数本。
她拿起书籍翻看,只上面一本是诗经,下面几本却是医书,伤寒论,医典等。
庆妃竟连这个都知道,想来也是胡焱授意的。
她又看了眼车厢,见四角悬挂香囊,内含安神定气的沉香,气味幽微。
元沉月闭了闭眼,这一切都让她恍如隔世。
不久后,鸾车开始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竟累的睡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睁开眼看见的是胡焱。
他手握成拳,抵在脸上,手肘撑在小茶几上,闭着眼,仿佛睡着。
这个怎么敢上马车来?
元沉月撑起身子下了地,走到小窗前,她透过轻薄的纱片往外看,外面已远离人烟,却依旧在继续前行。
这是哪里?离开大都了吗?
元沉月莫名有些伤感起来。
这是要离开故土了。
正伤神间,腰肢被人从身后抱住,有个脑袋搭到了她的肩上。
下意识要惊呼出声,又很快反应过来。
熟悉的雪松香飘进鼻子,元沉月安了安心,任由着背后那人开始不安分的吻了上来。
胡焱吻着元沉月的耳垂,脖颈,越发痴迷,越发沉沦。
“够了。”
元沉月在他的禁锢下用力转身来,她方才险些被带了进去,震惊之余回过神来这是在马车上。
她身子有些发软,还是强硬的推了推胡焱。
尽管胡焱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杨茵茵也来了。”
元沉月见胡焱还是想贴上来,赶紧抛出话题。
原以为能就此消停。
不想他依旧又缠了过来,一边吻着一边到她耳边,呼着热气:“我知道,我让人把她送回去了。”
“这事是明面处理的?”
“自然,”胡焱抓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我让人当众揭穿她的身份,又派人去请杨家和大理寺的人,早在我上马车前,人就被带回去了。”
元沉月心下稍安,刚想喘口气,胡焱又吻了上来。
比方才更炽热。
马车内春光旖旎,温度骤升。
就在胡焱企图要褪下元沉月的第一件衣裳时,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他愣了愣之余,热情也随之褪去。
元沉月理了理衣裳,脸上的红晕犹在,但理智告诉她,不能任由最后一步在这里发生。
她忽然想起一事:“使臣上了和亲公主的鸾车,闹出事来可难办,可得想个由头才好。”
“不妨,我让叶菁扮成丫鬟,守在外面,我上来时无人察觉。别人都以为我在自己的马车上歇息。”
“叶菁也在?”
“她一直都在,是她发现杨茵茵也在。”
胡焱懒懒的躺在元沉月的腿上,目光贪恋的望着她:“你可知这些时日不见,我有多想你。”
“沉月,回到东胡,我们就成亲。”
马车外的世界暗了下来,暮色也渐浓,一日的行程,让和亲队伍在潭州停住了脚。
在知府的安排下,一行人住进了馆驿。
元沉月让叶菁贴身伺候,王嬷嬷被冷落在外,三两下吓唬后不敢再有异议。
她卸下了一身华服,又卸了妆容,换上一件素雅又不失华贵的衣裙。
今晚,有叶菁守着,她安稳的睡了一觉。
朦胧间,我偶尔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忽而又安静了。
没有理会,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一番折腾后,元沉月又回到了鸾车上,继续出发。
连着两日,她都让叶菁在马车上陪着她,说说话。
叶菁告诉她:“英儿那丫头硬是要跟着俞神医回去,现下应该在东胡待了有几日了。”
“傻丫头。”
元沉月嘴上嗔怪,心里很是不忍英儿随她去涉险。
原本她打算让英儿留在青朴院,胡焱说那院子全是他的人守着,十分安全。
“她可不傻。”
叶菁打趣道:“她还跟我说跟着小姐能吃好吃的,还有新姑爷在,什么危险都能化解,还能跟着神医学医术。”
“俞神医她回去之后,是不是会进宫?”
元沉月想起俞神医配制的秘药,那药说是能帮她,而她有什么得不到。
只有摄政王。
她驾驭不了的人。
难道是那种药?
元沉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太过小人之心。
她摇了摇头,如果是那种药,神医怎会做不了,应当那药是别有用途。
“还有,这两日那二皇子都想靠近鸾车,都被公子安排的人拦在外面。”
“要么,就是使些绊子,叫人缠住了他。”
元沉月这才想起,自从出发后,就鲜少看见荣弗的身影。
当车队又一次停下歇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耳中。
她刚踩在地面上,抬眼望见一马一车朝这边来。
“沉月。”
茹安郡主一身骑马装,英姿飒爽的骑着马闯入视线。
她敏捷的跳下马,飞奔似的扑了过来。
元沉月险些站不住,被她紧紧的搂住。
“我来送送你。”
茹安激动的又哭又笑:“父王说和亲是耻辱,硬是生气不让我来。是母妃偷偷放了我来。”
“还有,还有一个人。”茹安指了指马车的方向。
“她也要来。”
元沉月望去,马车那边的帘子被人掀开,又一个熟悉的人走了下来。
“是她。”
元沉月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