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走回去,朝两人肚子上又狠狠给了一脚。两人疼得眼前一黑,哼都哼不出来。
就在这时,其中一部手机震了起来,来电显示:老板。
林厌没接,拿着手机和相机进了洗手间。
他高高扬起手,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向洗手台的棱角,不过几下便外壳崩裂。他扯出里面的主板扔到地上,又拎起垃圾桶,对准芯片的位置砸了下去。
直到主板碎成几片,林厌才用手拢起来,全部冲进马桶。
出来时,他手上带着血,砸东西时外壳的碎片划开了他的掌心。
林厌像是没觉出疼,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周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助理,我是林厌。”他喘了口气,“麻烦你告诉关知珩,他表哥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十二楼26床,让他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一抬眼,正看见病房门的玻璃窗上有个男人正往里瞟。
那人与他对上视线,转身就跑。
林厌没有追,他扯了扯外套的袖口,捂住掌心的伤口,走回病床边。
床上的人还睁着眼,呼吸有些乱。
“别怕,欺负你的人我都收拾了。”
林厌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给他把被子拉好:“睡一觉,醒过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关知珩的车驶入医院大门时,正好与一辆警车擦身而过。
派出所,人一到,先分开问。
林厌被带进一间询问室,两个民警,一个问一个记,问题从谁先动的手开始。
“你说他们偷拍你朋友,那偷拍的设备呢?”
“被我砸了。”
民警往后靠了靠,道:“一码归一码,他们偷拍,你可以报警。但东西是人家的,你砸了,就是损坏他人财物。再说证据就在那里面,你把它砸了,现在张嘴说人家偷拍,我们拿什么取证?”
林厌没有分辩。
他当然知道砸了会被动,可只有这一个法子。光删照片没用,卫谌绝对能把原件复原。但凡流出去一张,谁都可以拿它威胁时引鹤。
所以他宁可自己在这儿说不清,也不能让对方陷入危险。
另一间询问室里,两个被打的男人一直哼哼唧唧,一个喊胸口疼,一个喊肚子疼,问话没多久,就嚷着疼得受不了了。
警察只得带他们去附近医院,高个子趁尿样检查的时候,抠破了自己的牙龈,弄了几滴血滴进了尿杯。
两个多小时后,双方被带进调解室。
林厌刚坐下,高个子就把一张单子甩上桌:“看到了吗?肉眼血尿,疑似肾挫伤。”
“我这肾就是让你踢坏的,你知道肾挫伤鉴定下来是什么?最少轻伤,你肯定得坐牢!”
民警敲了敲桌子:“坐回去!”
高个子狠狠剜了林厌一眼,而林厌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他这会儿正在脑子里问Q0:“我先坐个牢,出来再拯救时引鹤,来不来得及?”
他也知道对方多半在虚张声势,但林厌对自己下手的轻重确实没什么把握,毕竟上个位面他一脚就把男主的蛋踹碎了。
【来不及。】Q0斩钉截铁,【原剧情里,再过三年,时引鹤就死了。】
“啊?”林厌顿了下,拧眉:“等等,原剧情里有他吗?”
【新任务触发后,原剧情自动打了个补丁。概括来说,三年后时引鹤突然去世,暗恋他的纪云舟回国祭奠,万念俱灰之际,被卫谌趁虚而入,最后纪云舟也并非被打动,而是在自暴自弃下才答应了卫谌的求婚。】
【结婚前夕,卫谌怕原主的事情败露,买通了精神病院的医生换药,才导致原主上吊自杀。】
林厌:“……世界真神奇,啥都扯一起。”
“林厌?林厌!”
他回神,发现民警和对方的两个男人都看着他,他咳了一声:“还是和解吧,我可以给经济补偿。”
高个子闻言,哼笑一声:“和解也不是不行,林先生是聪明人,你要是能把我们今天损失的东西补回来,咱们一切好商量。”
这话指的肯定不是被砸坏的设备,是里面的东西。
林厌脸上的表情淡了,“东西已经被我砸坏了,没有了,手机和相机前我照价三倍赔偿。”
见他不接茬,高个子把手一摊:“那没得谈了,我该告就告,你该坐牢坐牢。”
双方一下僵持起来,民警正要说话,敲门声忽然响起。
“请进。”
一名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民警面前:“警官,我受林厌先生家属委托,前来协助本次调解。”
民警核对完他的执业证和公函,看向林厌:“你认识这位律师吗?同意他参与调解吗?”
林厌和男人四目相对,彼此都认出了对方。
这不就是时引鹤让保镖扭送他去公安局那天,等在楼下的那人吗?
“林先生?”法务总监递去一个眼神。
林厌回神,对民警道:“我认识他,我同意。”
民警让人坐下,但法务总监则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检查报告,看完对民警说:“警官,我方当事人对这份尿常规结果有异议,申请委托法医,对伤者做正式的伤情鉴定。”
民警点头,拿起笔记录。
法务总监看向对面两人,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二位,我做个假设,如果有人在取样的时候,往尿杯里滴了几滴自己的血,那么在正式鉴定的时候,取样全程有人监督,也就没机会这么做了。”
“伪造证据,妨碍公安机关办案,是会被拘留和罚款的。”
见两人表情一下不自然起来,他笑意没变:“当然,我说的只是假设,二位身上的伤肯定是真的,不用担心。”
快天亮时时,林厌从派出所出来了。
法务总监还在后面跟民警沟通着什么,他一个人先到了门口。
一点冰凉落到脸上,他抬头,发现下雪了。
灯影里,林厌嘴角带着一段血痂,外套单薄,独自站在雪里,莫名就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路边,一辆轿车里。
关知珩眯起眼,上下打量:“啧,我还以为至少有个漂亮脸蛋,这么一瞧,也……”
林厌从半空收回视线,目光无意识地朝他们这边看来。
关知珩看清他那双眼睛,嘶了一声:“别说,还真有几分滋味。”
说完,他看向一旁确认:“哥,这就是卫家那哥俩的共用小情人?”
时引鹤没接话,从林厌出门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挪开过。
半晌,他开口。
“现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