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在这儿看多久?”时引鹤道。
林厌回神,道:“我就在门外,你有事随时叫我。”
时引鹤抬头看他,话到嘴边,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林厌出去关上门,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声。
时引鹤洗得挺快,二十分钟就出来了,看到浴室门打开,林厌起身走上前:“洗得怎么样?”
时引鹤冷冷瞥他一眼,不回答他的奇怪问题。
“你没事就行,那我也回我房间洗澡了。”他转身要走,又忽的折返回来:“对了,我会把手机带进浴室,你有任何事马上打电话。”
“我只是行动不便,”时引鹤淡声道:“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不行,我不放心,就这么说定了。”像是怕被他再拒绝,林厌快步走了。
时引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浮起一抹躁郁。
感觉就像他想的东西,从来没人给过。等他已经不指望的时候,这人偏偏递了过来。
时引鹤一点也不想要,因为这东西非但没让他高兴,还让他想起自己当年渴望的样子。
林厌洗得也很快,吹头发的时候,嘴角忽然刺痛起来。
洗的时候,他用袋子把受伤的手裹起来了,却忘了嘴角上的伤。
想到会留疤,他想一下,去找时引鹤借药。
“之前你给我抹的那管药膏,能借我再用一下吗?”
时引鹤连他看都不看,“不行。”
“啊?”这波抠门完全出乎林厌的意料。
“那个药膏很贵。”
林厌心想一个药膏能贵哪儿去,于是道:“我给你钱。”
“十二万,欧元。”
“什么???”
见他真信了,时引鹤继续面不改色道:“这是瑞士那边一个实验室做的,核心成分是一种表皮生长因子类似物,能做组织重建。”
“那、那它这么贵,你还往我嘴角抹?”
时引鹤没回答,而是又把药膏拿了出来:“过来。”
林厌却摇头,“还是别了吧,我明天自己去药店买药。”
时引鹤这才抬眼,盯了他两秒:“这药膏明天就过期了,用不用随便你。”
“那还是用吧,浪费是极大的犯罪。”他蹲到了时引鹤的轮椅前,仰起脸:“多涂点,尽量把本儿涂回来。”
灯下,两人脸对着脸。林厌眼尾的那颗痣,落进时引鹤的眼里。
这种姿态带着一种明晃晃的诱惑,偏林厌神情坦荡,仿佛一丝旁的心思都没有。
什么东西从时引鹤心口极轻地擦过去,是热是凉都没分清,眨眼就没了影。
尚未回神,一句话就先一步出了他的口:“今晚你可以跟我睡。”
这话太突然,林厌眼中满是迷茫:“啊?”
时引鹤又迅速绷起脸,拿棉签给他擦药:“你不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吗?”
林厌还真不放心,他之前问过医生,这种解离性木僵发作起来是很危险的,别的不说,一旦呼吸受阻,随时有窒息的可能。
这人要是这么没了,他这口闷气能怄到明年。
“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去拿我的被子枕头!”
见他这么迫不及待,时引鹤忽然涌起一股吃亏的感觉,很想反悔。
他几乎立刻就想补一句,我说一起睡只是允许你跟我一个房间,你只许睡沙发或者地上。
可等林厌兴冲冲地抱着被子过来,那副满目生光的模样,他到底没把话说出口。
“你平时睡哪边?”
“左边。”
林厌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放到了右边,时引鹤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房间,头一回有了第二个人的东西。
林厌放好,起身后问道:“我抱你到床上?”
时引鹤冷声道:“以后我不开口,你不许随便抱我。”
“哦。”林厌又道:“可我担心你这种性格,不习惯向别人求助。”
时引鹤被噎了下,索性一个字不说,启动轮椅到床边。
停稳后,他撑着胳膊,把自己慢慢挪上了床。
解离刚过去,身体还僵着,胳膊看似撑得住,实际已经用上了他所有力气。
但哪怕是这样,时引鹤也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狼狈,更不想开口求助。
终于做完,他坐在床上看向林厌,眼里的意思很明白:看到了吗,我根本不需要你。
结果林厌却会错了意,愣愣地抬起两只手,拍了起来。
“你鼓掌做什么?”
“我以为你那么看着我,是想要个鼓励啊。”
时引鹤:“……”
他胸口发闷,实在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了,干脆躺下。
没过一会儿,身侧一沉,林厌也上床来了。
“时引鹤。”
时引鹤不说话,也不动。
林厌知道他肯定没睡着,道:“你晚上要是有需求的话,随时跟我说。”
冷不丁的,时引鹤睁开了深眸。
他转头看向林厌,嗓音格外冰冷道:“到底是我有需求,还是你有需求?”
“当然是你啊,我有需求我可以自己解决。”
时引鹤目光不由得往下偏了一下,一字一句:“你要在我的床上,自己解决?”
“怎么可能在床上,”林厌一脸莫名,“我肯定去洗手间啊。”
几个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出现,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林厌阖起双眸,难耐地扬起脖颈,还有扼制在喉间的闷吟。
“我警告你,洗手间也不行。”时引鹤几乎咬着牙道。
林厌有点懵了,“洗手间你也不让用?那我睡觉睡一半想上厕所,我还得跑外面找公厕去?”
这一次,时引鹤一瞬不瞬地看了他五秒。
“你说的需求,是指上厕所?”
“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时引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你直说不就行了?说什么需求?!”
“那我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吗?难道我说,时引鹤,你想尿尿就叫我。”林厌小声咕哝道:“不是说霸总的世界不能出现屎尿屁,否则会降苏感吗?”
「离这么近看,你这张脸还是很好看,比我之前接触过的那几个霸总颜值高多了。」
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这句话,时引鹤眼中多了一抹冷诮:“呵,你倒是对霸总,里里外外了解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