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压根没听出他在阴阳怪气,道:“也不算了解,惯例而已。”
时引鹤不懂这算哪门子惯例,林厌忽然凑近了些:“说起这个,咱俩是不是应该增进一下了解?”
他是真的想弄清时引鹤的死因,照目前来看,对方的健康状况很不好,可到底是身体,心理,还是两样都不行,他半点眉目都没有。
“在见面之前,你的资料我已经让人查得很清楚了。”时引鹤语气冷淡,“至于我,你不用了解。”
“那多不公平啊,人和人的交往不是应该基于对彼此的了解吗?”
时引鹤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听清楚,我没有在跟你交往。”
林厌怔了下,疑惑道:“你说话的重点一向都这么奇怪吗?”
时引鹤不耐地转过脸,“闭嘴,不睡觉就出去。”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他以为林厌总算消停了,耳边又响起声音,带着商量的意味:“这样行不行,我每天睡前都给你讲一个故事,换你让我每天了解你一小点。”
时引鹤眼睫极轻地颤了下,可心头的涟漪还没荡开,就归于平寂。
再睁眼,只是冰冷:“这是你的工作,我付你工资,不是让你来跟我讲条件的。”
“讲故事怎么算工作,我的工作是……”
时引鹤直接打断了他,“你的本职工作,到现在为止,做过吗?”
林厌皱眉,“你这话说得像我偷懒一样,是你每次都不肯,又不是我不做。”
时引鹤忽然不说话了,半晌,他才开口:“我不需有人了解我,不止是你,任何人都一样。”
林厌看着他,认真问道:“那你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会不会太孤独了?”
时引鹤一瞬不瞬地看了他两秒,冷笑道:“怎么,让你了解了,我就不孤独了?”
“试试啊,反正你又不吃亏。”林厌眼睛亮晶晶的,又凑近了些:“时引鹤,就跟我试试吧。”
时引鹤忽然敛了眸,把脸转向一边:“随便你。”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林厌飞快地躺回自己的枕头,像生怕他反悔一样。
“我想了一下,喜羊羊对你这个年纪不太合适,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讲哈利波特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对方没睁眼也没出声,他就当同意了。
“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额头上带着闪电……”
时引鹤这次睡的比上一次还快,林厌悄悄倾身过去,把被子给他朝上拉了拉,然后关了他那侧的灯。
“别再生病了,晚安。”他轻声说完,躺去了自己那边。
他没看到,黑暗中,时引鹤的眼皮轻轻颤了下。
两个人早上才睡,商姨中午来做饭,做好了来敲房间门。
时引鹤一下就醒了,偏头看了一眼,林厌睡得正沉。
商姨就敲了两下,听里面没动静也没人出来,就不再打扰,先去打扫卫生了。
下午两点,林厌被饿醒了。
他眯着眼坐起身,见身边是空的,瞌睡一下就没了。
“时引鹤,时引鹤?”
他下床四处找人,好不容易在书房找到了人,对方坐在桌前,正在看电脑上的资料。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中午。”
林厌打了个哈欠,“你以后醒了就叫我吧,我怕你不方便,身边也没个人搭把手。”
时引鹤抬眸,看见了他光着的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先去洗漱,”林厌刚要走,又转回来:“对了,你吃饭了没?没吃我一会儿做点。”
“不用了,商姨中午来过,做了饭。”
林厌当他已经吃过了,给自己留了菜。没想到打开冰箱一看,菜压根没动过。
他从厨房探出头,“时引鹤,你中午没吃吗?”
时引鹤只淡淡道:“不饿。”
林厌又把脑袋收了回去,一边从冰箱里拿菜,一边道:“以后还是尽量按时按顿吃饭,现在虽然好一点了,但是再古早一点,你这种霸总是很容易得胃病的。”
时引鹤刻意忽略他这套‘霸总惯例论’,奈何林厌说话的声音会舒缓他的大脑,不禁让他体会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菜热好端上桌,林厌落座:“好了,吃吧。”
时引鹤拿起筷子,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最不喜欢的季节是春天,阴天和下雨我也都讨厌。”
林厌伸出去的筷子顿在半空,愣了两三秒,才反应上来,对方这是在兑换昨晚的约定。
投桃报李,林厌马上道:“我也不喜欢下雨天。”
结果时引鹤却极为冷淡道:“你喜不喜欢,跟我没关系。”
林厌盯着他的脸,忽然笑了声:“你从小说话都是这么难听吗?”
“如果我没记错,是你求我跟你说的。”
“那也是你先死乞白赖地非要雇佣我,一报还一报。”
时引鹤抬眸,林厌与他对视,不躲也不闪。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到大门传来声响,似乎有人进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时引鹤,你给我出来!”
林厌转回头来,“谁啊?”
“回你房间去,我不叫你不许出来。”时引鹤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启动轮椅朝客厅滑去。
来的人是时钧,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时引鹤坐在轮椅上,眉头拧得更紧。
“你怎么又病了?今年都第几次了?”
林厌虽然回了房间,房门也挺隔音的,但是他开了一条缝。
他不想偷听,但那人的语气一听就来者不善,他至少得确保时引鹤的安全。
在听到时钧这句话时,林厌下意识皱了下眉。
“有事说事。”时引鹤看都不看他。
见他这副冷漠的姿态,时钧冷笑:“行,那咱们就说事,我问你,常睿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嘴上让人解释,却不等时引鹤说话,火气先一步喷涌出来:“多少年了,研发线那摊子都是人家扛下来的,他的份量,集团哪个人不清楚?”
“你倒好,方案还没上董事会,先动上手了。动手也就罢了,还蠢到让人家提前听到风声,直接把人逼反了。”时钧站在客厅中央,一句比一句重:“现在常睿锋联合一帮高管要说法,研发线人心惶惶,几个重要项目全停了,你让我拿什么跟董事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