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走后,时引鹤一个人待在家里,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想起林厌之前说的,冤有头债有主。
之前不动,是懒得为一只虫豸大动干戈,没曾想却让对方以为,吸一口他的血就能去换滔天富贵了。
时引鹤静静坐了几分钟,拿起手机。
第一通,打给了关知珩:“现在的欧洲市场,你们和蔚宸,谁占上风?”
“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他们呗。”关知珩语气不爽极了,抱怨道:“我跟你说,卫谌那狗东西阴得很,上个月还抢了我们……”
“听我说。”时引鹤直接打断,道:“从下个月起,天钧欧洲分部的海外仓调度,支付通道和广告算法全面对路远开放,后天你带上你的人,来我这边开会。”
那头的关知珩直接被馅饼砸晕了,结巴道:“哥,我,我没听错吧?”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时引鹤道,“在旺季之前,蔚宸的订单,你能抢多少抢多少。”
第二通电话,他打给了欧洲法务团队。
“是我,关于蔚宸在欧洲的独立站和APP,你们马上去查那重点的三样东西,查到后做成证据链。”
对面非常干脆,直接问到点上:“副董,您要达成的目标是?”
“向DPA举报,推动立案。同时将你们能查到的相关线索,分别递交给海关和税务。
“我要看到调查启动,到港货物被扣和收单机构风控跟进,三件事同时压在蔚宸头上。”
第三通,他打给了办公室助理。
“让史明辉去盯着蔚宸,银行授信、供应商账期和融资节奏等,资料整理好周一放在我桌上。”
秘书快速记录:“明白。”
“你让他先等我的消息,等时机到了,最晚十天,我要看到蔚宸的现金流全面断裂。”
最后一通电话结束,大门正好响起开门声。
“时引鹤,我回来了。”
时引鹤启动轮椅,从书房出来。
林厌先脱了大衣,招呼他去客厅,然后从袋子里先拿出一个盒子:“这个是你的。”然后又拿出一个袋装的,“这是我的。”
时引鹤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又看他手里的:“怎么不一样?”
“哦,你那个是意大利什么牌子的,贵。”林厌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我这个便宜。”
说着,他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挖勺:“给,快吃吧,别化了。”
时引鹤从他手里接过,打开盒子,浅浅地挖了一点送进嘴里。
“怎么样?”林厌盯着他:“好吃吗?”
时引鹤没回答,只是把盒子递向他。
“等一下。”林厌起身跑去厨房,拿了个干净勺子过来,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巧克力一点香精味都没有。”他点点头,看着时引鹤:“你应该吃过更好吃的吧?”
“没有。”时引鹤收回手,“我之前没吃过冰淇淋。”
“啊?”林厌蓦地睁大眼睛,“你是没吃过这个牌子的,还是……”
“我对牛奶过敏,吃了会起荨麻疹。”
话音未落,那盒冰淇淋就从他手里被夺走了。
“过敏你还吃?你怎么不早说!”
时引鹤抬眸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出于某个原因,我现在已经不过敏了。”
林厌半信半疑,“真的?”
“我有什么理由,拿自己的命骗你。”
“也是。”林厌想了想,把冰淇淋还了回去:“不过你还是少吃一点,再看看情况。”
时引鹤没说话,但吃了两勺后就放下了。
“时引鹤,我回来路上就在想,下这么大雪你就别让商姨过来做饭了,咱俩出去买点菜,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时引鹤看向他,“你除了吃,就不能惦记点别的事吗?”
“那我要工作,你又不让,我今天除了把《哈利波特》第一册重温一下,就没别的事了啊。”
时引鹤沉默两秒,“你打算一辈子都做这行吗?”
话题转得有点快,林厌愣了下:“那怎么可能,总归要找份正式一点的工作。”
虽然他完成任务就会脱离位面,可在这之前,还是要像普通那个人那样生活。
时引鹤冷声道:“那去买菜的路上,你就好好想想,正式的工作要做什么。”
直到时引鹤进了书房,林厌才反应上来,他这是同意晚上吃火锅了。
“我一会儿就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他穿好外套,招呼了一声就出门了。
附近有大型商超,虽然不远,但林厌边走边在心里琢磨,要不要买辆电瓶车。
还没拿定主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时引鹤,结果拿出来,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我,卫谌。”
一听到他的声音,林厌马上就要挂,结果对方像早就料到了一般:“你知道窃听软件的录音,最后是被谁买走的吗?提示你一句,是时引鹤身边的人。”
林厌的手顿在半空,慢慢将手机放回耳边:“是他爸?”
卫谌笑了一声,没直接说答案:“或许你现在觉得,时引鹤地位比我高,所以是座稳固的靠山。”
“你要再说废话,我就挂了。”
“那要是我告诉你,买录音的人说,时引鹤得了不治之症,说的再直白一点,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呢?”
林厌垂在身侧的手指蓦地攥紧,“他得的什么病?”
“你要真这么关心他,”卫谌语气里带着笑,“就来找我,我当面告诉你。”
嘟,通话被直接挂断。
人不能在同一块石头上摔两跤,林厌不打算去找卫谌,时引鹤的病他可以自己慢慢查。
没曾想,半分钟后,那个号码竟发来了一条短信。
「算了,就当是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告诉你也没什么。」
又过了十几秒,第二条进来。
「时引鹤得的是创伤后听觉解离倾向,这个病随时随地会复发,一旦发作,就会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样,跟活死人没有区别。每次多久能醒,都不一定,或许哪一次,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