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引鹤蓦地怔住了,林厌则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卫谌心眼太多,为了套出你身边害你的那个人是谁,我才去找卫凛的。结果聊崩了,卫凛那疯狗不让我走,还用花瓶砸我,要不是我躲的快,脑袋都被他开瓢了。”
“我把他打了一顿,然后又去了派出所,出来才发现手机丢了,要不是遇到一个好心的姑娘给我开了一辆共享单车,我就得问人家警察借钱了。”
说起共享单车,林厌更是一脸生无可恋。
他咬牙蹬了两个多小时,腿都快累出肱二头肌了,刚到地方就发现时引鹤的车被撞了,气都没喘匀,挤开人群就上车了。
“我为你折腾整整一天,你现在连个手机都不借我??”说到最后,林厌是真的有点委屈了。
车内霎时陷入安静。
时引鹤微微转头,半张脸涉入阴影中,唇角悄无声息地勾起一道浅痕。
可再开口时,语气却还是生硬:“以后这种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那我不得先求证一下真假吗,万一卫谌撒谎呢?”林厌皱眉道,“到头来让你误会身边有人害你,白伤心一场?”
“我不会伤心的。”
林厌想也不想,“那我怕啊,我不想让你伤心。”
时引鹤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敛下眸,拿出自己的手机。
给出手机时,他不是直接递过去,而是拉过林厌的手,搁进他的掌心里。
林厌本来还想别扭一下,又觉得没必要,握到手里就用了。
“对了,再借你微信用一下。”
“嗯。”
林厌手背上写着一串字母+数字,是那个好心姑娘的微信号,他答应人家会还共享单车钱的。
好友通过后,林厌先打了一串字感谢她今天的帮助,然后斟酌了一下,发了五百块过去。
等对方收了,他把手机还给了时引鹤。
几分钟后,姑娘那边又收到了两条信息。
「我是你白天帮过的那个人的家属,谢谢你施以援手。」
再下面,是一个一万的转账。
对面:……她不会是随手帮了什么落难小少爷吧?
等两人终于回到家,林厌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早知道半路买点什么了,这会儿饿得下楼的劲儿都没了。”
时引鹤沉默片刻,“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林厌也不客气,“正餐就行。”
等饭的间隙,他问时引鹤:“之前那场车祸,是人为的吗?”
时引鹤缓缓点了下头,“嗯。”
“那他们制造这场车祸,是想让你受伤吗?”毕竟如果想让时引鹤死的话,就不会是辆小轿车,而应该是辆大卡车了。
没想到,时引鹤却道:“动手的人,是想要我的命。”
林厌怔了瞬,人坐直,表情也严肃起来:“是谁?”
时引鹤并没有告诉他,只道:“我没死,死的就是他们了。”
林厌还想追问,这时大门呼叫器响了,时引鹤起身去开门。
再回来,他手上就提着一个食盒。
林厌惊讶:“这么快?”
“嗯。”时引鹤从盒子里端出两份海鲜什锦面,热气腾腾,像刚出锅的:“吃吧。”
两个人都饿了,没一会儿面就见底了,林厌把汤都喝完了。
碗一放,他又问:“到底是谁要害你?”
时引鹤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但依然没说:“你知道也没用。”
“怎么没用呢,我可以保护你啊。”
时引鹤看着他,“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我……”林厌卡住,憋了半天:“我是你的老师啊,老师护着学生,天经地义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借口太拙劣,时引鹤的语气有些冷淡:“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直到林厌洗完澡躺上床,时引鹤人还在书房,他先前路过,隐隐听到对方似乎在跟谁打电话。
“我没死,死的就是他们……他们?”林厌嘶了声,“意思是说,还不止一个?”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叹气。
说实话,时引鹤有些过于惨了,有病不说,身边还一堆坏人,能活到这个岁数也属实不易了。
想着想着,林厌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耳后忽然贴上一块冰冷的东西,他一下被激醒了。
见他睁眼,时引鹤松开了手:“没找到冰敷袋,你先用这个,明天我让人备好。”
林厌都把冰敷的事都给忘了,抬手拿到手上,发现是毛巾裹着一颗球形冰。
他坐起身,“你家冰还专门冻成圆球的?”
“喝酒的时候会加。”
林厌一听,倏地拧眉:“你还喝酒?多吗?”
时引鹤该怎么说,如果他以前不偶尔麻痹一下自己,根本就熬不过去。
他只道:“以后不喝了。”
林厌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时引鹤嗯了一声,从床边起身:“我先去洗澡。”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林厌冷敷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时引鹤刚躺上床,林厌便挪着凑过去:“上回的睡前故事,我讲到哪儿了?”
时引鹤垂眸,瞥了眼两人之间明显变窄的距离:“讲到,哈利收到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
林厌挑眉,“那这么说,我上回才讲了几句就睡着了?”
“嗯。”
林厌脸上难得浮起一抹赧意,道:“行,那我把之前的都补上。”
可这一晚,他还是没能补上原先的进度。
才讲到越来越多的猫头鹰在屋顶聚集时,身侧人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又平稳。
隔天。
林厌醒来时,时引鹤已经出门了。
他起床发现床头放着一个盒子,拿起一看,是部新手机。
开机后,林厌发现通讯录只存了一个号码,正是时引鹤的。
他扬了扬唇角,给对方发去一条信息,然后起身先去洗漱。
结果刚从浴室出来,他正要看时引鹤有没有回消息,忽然听到外面有高跟鞋的声音。
林厌愣了下,疑惑地走出去:“商姨,是你吗?”
自玄关处,走进来一个极为漂亮的中年女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对方神情冷淡,将他从头看到脚,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林厌?”
“嗯。”林厌下意识点头,“你是……”
啪——
女人扬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林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