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很白的人,头发通常会有点黄。可林厌肌肤胜雪,乌发如墨,仿佛连老天爷都在偏爱他。
时引鹤微微俯下身,指尖一点点抚上眼前这张脸。
没曾想林厌感受到熟悉的气味,竟然把脸送到他的手心,睡得毫无防备。
时引鹤先是怔了下,眉心蹙了一瞬,然后微微歪过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心底最先生出的念头,竟然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毁灭欲。
想收紧手,把这个人捏住,想把人揉皱,想听他吃痛的发出哼声。
他还很想咬,齿间痒的发疼,想凑到林厌颈侧找一块温热的软肉,含住,再用力的咬下去。
不会让人流血,但要留一排深深的印,叫这个人每次一照镜子,就会想起是谁留的。
可最不受控制的,是他想看到他哭。
想看到这个人被他欺负的眼眶通红,边喘气边看着他,然后只喊他一个人的名字。
可时引鹤不明白,他明明最舍不得他掉一滴泪的。
他怎么会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要弄坏他。
就在这时,林厌忽然蹭了蹭他的手心。
就这一下,时引鹤眼中沉翳的疯狂,骤然散了。
他用力地闭起眼,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唤醒理智。
不行,还不够,要再等等,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林厌半梦半醒间,感觉谁在他耳边喘气。
睁眼时,他还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结果下一秒发现时引鹤的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都在不断发颤。
瞌睡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下意识抱住对方:“时引鹤,你怎么了?”
时引鹤喘了好几下,“有点难受,胸口闷。”
林厌抱着他起身,“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事先联系好的那家私立医院,从地下车库直接进专属电梯,连个照面的人都没有。
时引鹤被被请进检查室,林厌抬脚要跟,被医生抬手拦在门外。
门,在他面前合上。
林厌在外面来回踱步,隔一会儿就到门前试图听里面的声音。
Q0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宿主,你别急,时引鹤应该没什么大事。】
“能不急吗,” 林厌拧眉,“他之前就在我肩上直发抖。”
Q0欲言又止,最后只在他脑子里叹了一口非常复杂的气。
半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门终于开了,医生侧身示意他进去。
林厌几步走到时引鹤身边,“怎么样,你好点没有?”
时引鹤脸色似乎还有点不好,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林厌,” 他看着他,声音很轻,“我的身体,可能出新状况了。”
林厌心一沉:“什么状况?”
“还不清楚,” 时引鹤偏头,看向一旁的医生,“要问他。”
医生低头翻着检查报告,开口是一连串的德语,语速不疾不徐。林厌一个字听不懂,眼巴巴看向时引鹤。
时引鹤静静听完,面不改色,给他翻译。
“他说,我幼年时期极少得到拥抱,亲昵和身体接触,长期匮乏,加上情绪应激,引发了暂时性的……皮肤饥渴症。”
“皮肤,饥渴症?” 林厌微微睁大眼睛。
时引鹤垂下眸,语气低落:“可能是昨晚,回忆了些小时候的事,所以……”
林厌心头瞬间泛起后悔的情绪。
早知道他就不该追着问那些过去,把人旧伤掀开不说,还逼出个新毛病。
“那、那要怎么治?”他转头,急切地对着医生,“吃药吗?还是做心理疏导之类的治疗?”
时引鹤替他把话译过去,医生点点头,又说了一段,他跟着翻:“一方面,吃药控制。另一方面,心理生出需求的时候,要抱柔软温暖的东西,一直抱着,直到那股焦虑真正缓下去。”
林厌一字不落地记住,还不放心:“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时引鹤翻译道:“他说,病人主动寻求接触的时候,身边的人一定要立刻回应,不能叫他落空。”
他顿了顿,“最好,是亲密的,有温度的接触。”
林厌郑重地点头,每个字都记得牢牢的。
他没留意,时引鹤随后用德语,极淡地向医生又交代了一句。
医生神色不变,只恭敬地应了声,抬手又在电脑上敲了几句话。
“你刚说什么?” 林厌问。
“问药的药量。” 时引鹤面不改色,语气淡得很。
出了医院,林厌一路都在内疚。
他正懊恼着,时引鹤却让司机,把车开到附近的商城。
“来这儿做什么?”
“买毛毯。” 时引鹤理直气壮,“你忘了吗,我要抱着缓解。”
林厌莫名脸一热。
他原本想的是,要抱软的暖的,现成有他啊,他随时都能被时引鹤抱。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神情不自然地跟着人往里走。
他们买了最柔软的毛毯,两个蓬松的抱枕,最后,时引鹤甚至抱了一个等身大的毛绒娃娃回来。
下午,倒真没什么事。
时引鹤在书房办公,腿上搭着那条毛毯,时不时伸手摸一下,神色如常。
林厌悄悄观察了几回,见他没出什么情况,这才放下一点心。
没想到,变故发生在晚上。
林厌就去洗了个澡,出来时,一眼看见床上的人不对劲。
时引鹤露在衣领外的脖颈,泛着大片薄红,就连锁骨那一片都染了颜色。
他呼吸有些不稳,见林厌出来,喘着开口:“毛毯…… 没用了。”
林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抱枕塞过去,又把那个等身娃娃抱到他怀里。
“试试这个,抱紧点。”
没用。
那点红非但没褪,反倒漫的范围越来越大,时引鹤的呼吸也越来越乱,开始在身上抓挠起来。
林厌一边控制他的手,脑子里不断回想医生之前的叮嘱。
要立刻回应,不能叫时引鹤落空,最好是亲密的、有温度的接触。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下一秒,直接抬手,脱掉了上衣,伸手,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赤裸的胸膛贴上去,温热的皮肤相触,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蓦地绷紧了。
“……这样呢?”林厌轻声确认,“感觉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