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霎时浑身一凉,惊惧之下,竟将针管猛地朝他脖子刺去。
林厌直接抬脚,下一秒沈曼就摔飞了出去。
倒地的声音惊动了背身说话的两人,卫谌和时钧扭头看到地上的沈曼,惊疑地瞪大了眼睛。
再一抬眼,对上林厌的目光,两个人更是跟鬼爬到背上了一样。
林厌抖了两下胳膊,右手就从绳子里面抽了出来。
“捆人好歹用根扎带,”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懂捆绑技巧,就不要用绳子了。”
三个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全傻了。
他们从没想过林厌中途会醒来,更没想过,林厌醒来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林厌用脚拨了拨地上的针管。
“毒药?”他看向地上捂着肚子的沈曼,道:“第一次杀人吧?一看就没经验。”
说完,林厌直起腰,看向另外两个:“你们几个也真够废物的,我原以为跟你们只动嘴皮子,你们就会觉得我好欺负。”
他皱眉,又看向沈曼:“尤其是你,我挨了你一巴掌都没还手,软蛋成那样,你第二天就该让人强行把我从时引鹤身边弄走啊。”
“早知道让蔚宸垮了,你们才会狗急跳墙,我就不绕那么大的弯了。”
林厌叹气,语气里带着真情实感的懊恼:“说真的,换以前我早就动手了,是法治社会救了你们。”
卫谌忽然浑身一震,仿佛刚刚回魂:“给证监会的那些举报材料,是你,是你提交的?”
“对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卫谌喃喃着,脸色更白了。
“还问什么?!”沈曼忽然尖声喊道,“抓住他啊!他今天要是跑出这道门,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这一嗓子,把另外两人惊得回了魂,咬牙便朝林厌扑了过去。
林厌站着没动,等两人近身,抬腿一脚,正中时钧胸口。
紧接着侧身让过,反手扣住卫谌的手腕,一拧一带,狠狠将人掼了出去。
两个人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地闷吟。
这时,林厌地上捡起绳子,转身就朝大门跑去。
废弃厂房外,是一片荒地。
他一边慢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片胶带糊到嘴上。等跑出大门时,他已经变了样,绳子被反绑在身后,身上脸上全是灰,活脱脱一副被绑架的样子。
身后,那三个人连滚带爬的追了出来。
卫谌跑在最前头,追得眼睛都红了,有好几次指尖都要够到林厌的衣服了,结果林厌朝前一窜,又没抓住。
就在这种给你希望又死活抓不住的竞速赛中,林厌成功跑到了大路上。
迎面,正好开来一辆货车。他拼命地蹦,不停地跳,梗着脖子呜呜地叫。
货车司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了脚刹车,正要看清楚,结果就看见了后面追来的卫谌和时钧。
司机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赶紧驶离原地。后视镜里,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小伙被追上来的人一把拽住,拖回了草丛。
他吓得一连咽了几口,哆哆嗦嗦拿起手机:“喂?110吗?!我、我看到有人绑架……”
眼看着大货车拐过弯,后面也没车,林厌一个弯腰后撤步,便从两人手里脱了身。
紧跟着抬脚,一脚一个,卫谌捂着肚子摔出去,时钧被踹得直接跪倒在地。
警灯的闪烁,划破了郊外的夜空。随着几辆警车猛地刹在路边,数名刑警下车,迅速朝荒地深处冲去。
撞开厂房大门的瞬间,刑警们看到的画面就是时钧拽着掐着林厌脖子的模样。
“警察!不许动——”
看到警察举枪,沈曼失声尖叫,可下一秒叫声就戛然而止。
三人被重重按倒在地,手腕被反剪过去,直接上手铐。
沈曼和时钧面如死灰,而卫谌的视线死死盯着被护到一旁的林厌,满眼猩红。
人被带走后,现场很快被封锁。地上的绳子、那管没打完的毒针、厂房里的作案痕迹,一件件收进证物袋。
绑架,伤人,谋杀未遂,桩桩件件一样都跑不了。
林厌被两名警员护着,送上警车。
他这个受害者倒是挺镇定的,不哭不闹,也不怎么说话。
警员以为他是吓狠了,安慰说让他别怕,他们会马上通知家属。
听到这话,林厌蓦地抬眸:“叫家属?”
“怎么了?你家不在这边?”
“不是……”林厌叹了口气,这下时引鹤又要难过了。
回了警局,做笔录,验伤,固定口供。
弄完之后,警员道:“家属或者紧急联系人,你说一个。”
林厌报了一个号码。
他的手机里,也就存了这一个人。
那头,时引鹤刚到家不久。
今天集团事情特别多,他一个下午都没给林厌打电话。下了班就往家里赶,心心念念地就是赶快见到人。
结果回到家,灯却是黑的,房间里也没人。
时引鹤正要打电话找人,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屏幕显示城郊分局,他皱了下眉,接起:“喂。”
“喂,是林厌的家属吗?这边是……”
几句话,时引鹤瞳孔骤然缩紧,转过身就冲出了门外。
林厌,绑架,受伤。
一路上,这几个词不断地往他脑子里扎。心脏被恐惧坠着,几乎要把他吞没了。
车在警局门口刹住,他几乎是冲进去的。
林厌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水,灰头土脸,下巴上还残留着胶带的痕迹。
这时,门唰的推开了。
林厌听见动静,一抬头,撞进了时引鹤狞红的双眸中。
看着他那一脸灰土,看着他手腕上一圈勒红的印子,时引鹤的瞳孔一点点收紧。
他走过去在林厌面前蹲下身,伸手想碰,又怕碰疼了,那只大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林厌,你,” 他几乎语无伦次,“都哪儿受伤了?疼不疼?”
林厌看着他这副像是天塌了的样子,赶忙安抚道:“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严……”
话没说完,他就被一把抱进了怀里。
时引鹤抱着他,手臂一再用力,浑身绷得死紧。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时引鹤将脸抵在他的肩上,声音都在抖:“我早就该杀了他们的,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