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音的眉头微微皱着,在被放到冷水中时,她便稍微清醒了一些。
只是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感觉晃一晃都很疼。
她便闭目养神,对一旁的声音充耳不闻。
见她的额间布满细汗,顾京然又拿出帕子,为她轻轻擦拭,“姐姐能听的见我说话吗?若是实在难受,不如我帮帮姐姐吧?”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丝的蛊惑,“我也是个男人,我可以帮姐姐的……”
“滚。”
沈琉音没好气的张开了口,她缓缓睁眼,“不是让你离我远点?”
“以为姐姐还没醒呢,啧,一不小心被姐姐听到真心话了……”
顾京然一边说着,一边拿来一套衣裳,放到了桶边,“这是我让下人去买的,不知合不合身,姐姐将就换上,等缓过来了再回去吧。”
说完,他便退出了房门,“我去外头等你,或者好了叫我。”
“谢谢。”
沈琉音虚弱的道了一声谢谢,今日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连说话也没有了好语气……
想到他毕竟帮了自己,沈琉音便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吼他。
可他有时候就是太贫嘴了,这种时候还乱开玩笑,不怼回去也忍不住……
虚弱的出了浴桶,凉水贴在身上,冷的她不停打颤。
好在身体已经不再滚烫,只是一热一冷间,她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自从宫里出来,应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四周寂静无声,窗外一片黑暗。
估计都已半夜三更。
换好了衣服,看着窗外寂静的街道,沈琉音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回去了。
至少现在,不至于再浑身无力了。
“姐姐,换好了吗?”
“嗯。”
沈琉音主动上前打开了门,“今日多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往外走去。
顾京然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这大晚上的,你这副样子走在街上,碰上坏人怎么办?我送你。”
“不必。”
“那么客气做什么?方才都是我抱你回来的。”
顾京然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抱一个女孩子呢,姐姐可真轻呐,以后可得多吃一些。”
沈琉音默了默,“宫里的情况现在如何,你知道吗?”
顾京然拉着她的手腕,搀扶着她下了楼,一边道:“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摄政王好像也进宫了,今日皇帝遭受了刺杀,想必宫里会很热闹。”
沈琉音冷哼一声,“所谓刺客,是真是假,还犹未可知呢。”
说话间,她的双手紧紧握拳。
她能猜到,给她下药的人就是太后。
毕竟除了太后,谁还能够使唤得动长公主身边的人?
而且那样明目张胆,仿佛认定了自己拿他们没有办法……
如此算计自己,沈琉音此时,是真想回宫当面同她对峙一番。
可想到对方的身份,难。
她还是萧晴雪的母亲,更难。
真要是杀了她,自己与萧晴雪的关系,只怕再也回不到当初。
再说自己即便再强,也没办法真的弄死太后……
那可是太后。
即便是悄悄下毒,都很难找到机会。
可杀不了她,报不了仇,难道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出了客栈。
半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俩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沈琉音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你不用一直拉着我,我自己能走。”
顾京然挑眉,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不好意思啊姐姐,忘了。”
他勾唇一笑,“看来姐姐现在清醒了许多,真好。”
“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琉音忽然停下了脚步,冲着他说。
顾京然蹙了蹙眉,看了一眼路边的牌匾,“错了姐姐,这是安王府,不是丞相府。”
“没错,我要来的就是这。”
沈琉音缓缓开口,说完看向了他,“今日多谢你了,下次你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我不收你诊金。”
顾京然:“……”
眼看着沈琉音毫不犹豫的走进安王府的大门,再看安王府内的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模样,顾京然笑了笑,“看来姐姐真的是准王妃了。”
进安王府,竟已跟回家一般……
他并没有在门外多留,而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去。
只是没走几步,一个黑衣人就突然跳到了他的边上,毕恭毕敬的说:“主子,那块血玉是假的。”
听到这句话,顾京然的眸光暗了暗,“假的?”
他冷笑一声,“那老头子那么宝贝这玩意儿,却结果,竟是个假货,可笑。”
“是啊,一个假货也引起了那般轩然大波,着实小题大做。”
黑衣人说:“需不需要将那个假货丢回去?”
“自然是要,否则他们不得一直纠缠着我查?”
顾京然慢悠悠地说道:“传闻中的血玉能够助人找到宝藏,可宝藏的传说是真是假都还有未可知呢……”
“不管是真是假,那老太傅偏偏在今日邀请萧烬珩聊了半天,说不准也是为了血玉一事,他们关系极好,而萧烬珩又那么地敬重于他,可见血玉一事,萧烬珩也被卷了进来。”
听完黑衣人的话,顾京然却冷笑着说:“或许他一直都在关注血玉,只是老太傅替他冲在了最前呢?”
黑衣人默默低下了头。
又听顾京然道:“那日我戴了半块面具,可沈琉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可见那面具不行,只要是与我熟悉的人,多少都能将我认出,因此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知道,抢走血玉的人是我。”
一旁的黑衣人连忙说道:“可那只是个假货……”
“假的又如何?只要世人都认为真的在我手中,我的日子就不会安稳。”
顾京然双手环胸,“看来是着了那个老东西的道了,说不准真的一直在他府上,扔个假的出来给人抢夺,为的就是混淆视线,从此,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的身上已经没有血玉……”
“还真有这么个可能,那主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黑衣人毕恭毕敬的问。
顾京然勾了勾唇,“他们都能演,我们自然也要配合他们演一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