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萧烬珩的一字一句,云舟微微低下了头,“属下明白了……”
顿了顿,他又说:“可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我担心三小姐会胡思乱想。”
“我会找个时间跟她解释清楚的,我不希望她去经历那种痛苦,我也并不向往与她一起,去当所谓的伟大的父母,或许三口之家看起来很幸福,但往近了瞧,大多也是一地鸡毛,我并不羡慕。”
萧烬珩的声音很是平静,“或许对于普通人家而言,生儿育女是很好的增进感情的方式,但是对于已经拥有一切的我们,那反而会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并不希望出现任何一个足矣影响我们心情的人,来破坏我们当下的幸福。”
他说的是真心话。
至少当下,他是真的感觉很幸福。
而已经足够幸福的时候,根本用不着再添加一个孩子。
那并不会让他们更幸福,反而会让自己担惊受怕……
生育对女子的损伤太大。
他不忍心让沈琉音受一点点的伤……
更不忍心让沈琉音为了他们自己所谓的幸福,而去承受生孩子的痛。
至少现在,他不想要。
“……”
之后的两日都阳光甚好。
沈琉音几乎每天都会陪外祖母聊许久许久,大多时候,小桃都是带着辰辰在楼下小逛。
外祖父依旧是从前的样子,喜欢一大早就坐在阳光下面发呆,偶尔上来陪她们唠一唠嗑。
一切都是那样的岁月静好。
只是小桃与云舟之间,还是显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至少见面的时候,不会再互相躲着对方。
原以为陪外祖父过完了生辰,沈琉音就会带着众人去药王谷上。
可直到一切结束,外祖母几人都准备回去了,沈琉音也没有提起何时跟上……
“小姐,他们都上车了,咱们呢?”
将辰辰抱回马车上后,小桃便急忙跑向了沈琉音,“咱们不去药王谷了吗?”
昨夜那般简单地过了个生辰,总共也就吃了个饭,还以为他们会一起回到药王谷上热闹热闹呢……
结果今日一大早的,两个老人就要回去了,且沈琉音还一副不准备跟上去的样子,这实在令她很好奇。
“不去了。”
沈琉音轻声说着,又望着前方的马车道:“外祖母不多玩两天了吗?这两天天气不错……”
马车上,许香雨面带微笑的坐在窗边,“小辰辰太闹了,最近又说要回去抓蜻蜓呢,恰巧他愿意回去,赶紧带他回山上习惯习惯。”
他的身旁,外祖父主动探出脑袋,“阿音也一起回去吧?好久不曾下厨,过两日让你好好尝尝外祖父的手艺。”
沈琉音笑了笑,“我还赶时间呢,再过一个多月就到婚期了。”
顿了顿,她又说:“还想问外祖父跟不跟我回去呢……”
“不了不了,太远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外祖父笑了笑说:“你俩不会怪我们没喝上你们的喜酒吧?”
正说着话,车里的辰辰又开始闹了。
“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要去抓小蜻蜓……”
“……”
外祖父连忙抱着他哄,外祖母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就不说了,我们先回去了,要是不着急的话,你们也到山上坐一坐吧。”
说完这句话,马车便掉了个头。
随着马车渐渐远去,小虎也有些疑惑地走上前来,“三小姐,你们不是说,解药得回药王谷上取,是我听错了吗……”
“不用去药王谷跑一趟了,外祖母已经说清楚了,恰巧我的身上就有。”
沈琉音淡淡地说:“那药引其实挺常见的,只是之前我不知道罢了。”
听到她这么说,小虎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么突然的分别,他还以为三小姐是不是放弃给王爷拿解药了……
小桃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退到了旁边。
却见沈琉音突然给了了一纸药方,“对了小桃,你去外面抓几副药吧,抓完之后直接拿去炖了,等会端去给阿珩喝。”
小桃呆呆地接过了药方,“王爷他……生病了吗?”
可这段时间,他看起来一直很正常啊……
见沈琉音没打算说,她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什么,拿着药方就默默地退了下去。
同一时间,云舟也扭扭捏捏的来到了他的身旁,“三小姐,您的药好了。”
听着云舟的话,小虎也有些吃惊。
怎么沈琉音也要喝药?
就在他一脸诧异的目光中,沈琉音却只是默默转身,回到了客栈里面。
二楼的客房里,一碗药静静地放在桌子上,沈琉音进去的时候,便恰巧瞧见萧烬珩正在往药碗里扔冰糖。
见沈琉音进门,他拿着勺子轻轻搅了搅药汤。
“外祖母他们走了?”
“嗯。”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云舟胆战心惊的站在门口,悄悄关起了房门。
小虎却是一头雾水,“三小姐也生病了吗?”
“闭嘴。”
云舟给了他一记白眼,吓得他连忙低下了头……
如此沉重的气氛,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是啥也别问了。
外头死气沉沉,房间里头同样如此。
萧烬珩好一会儿才说道:“糖已经融化了,应该不苦,趁热喝了吧。”
见沈琉音坐在原位没动,他张了张口,“抱歉,我……”
“没必要说抱歉,是我的思想太死板了,只是大部分的人都觉得生儿育女是人之常情,我也认为那便是正常夫妻该做的事,是我忽略了那个角度,我从未想过会有人不喜欢小孩子,其实这是正常的,我理解。”
说着,她端起那碗避子汤,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的味道很淡,药性应该也很弱。
大概是为了不伤害她的身体,里面还加了不少补品。
沈琉音尝的出来,只是心里依旧涩涩的,也不知是为何,竟总有些不是滋味。
药碗见底,只留下了一些药渣。
萧烬珩的眼眶微微泛红,“其实我,并不是不喜欢小孩,我只是……”
“没关系的。”
“不,我必须解释。”
萧烬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当年,我的母亲就是因为生我,才会……”
说到这里,他垂下了眸,“因为生儿育女是每一个女子都会做的事情,所以人们都忽略了,那也是一件,容易有生命危险的事,即便概率很小很小,即便,那不一定会发生在我们的身上,可,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我并不觉得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值得用我的妻子去赌,正如……若我能够选择,我也不会希望我的出生,夺走我的母亲。”
话还没有说完,沈琉音已经伸手轻轻搂住了他。
“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