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说:“那忘忧草作用极大,对于任何精神方面的疾病,都有很好的治疗作用。”
“当年阿珩说不上是中毒,只是长期被喂食了一种能够让他精神错乱的药,而那种药的克星就是忘忧草,只要服用了忘忧草,他的身体便会完全恢复正常,便再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在哪日变成傻子,又会不会在哪日,突然精神错乱……”
说到这里,沈琉音缓缓回过了头,“但忘忧草同时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让人忘记所有,他说认为的,最重要的人,那些让他感到忧愁,或是深爱着的人,越是深刻,越容易忘记。”
说到这里,沈琉音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所以这是好事呀,他突然不记得我了,说明我在他的心里是最重要的存在。”
云舟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表情无比复杂,仿佛终于明白了沈琉音不久之前为什么会突然问出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原来当时,她就面临着选择……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应该提前跟王爷说一声的,他要是知道自己会将你忘记,他打死都不会喝那碗药的!他……”
“他的时间不多了,变成一个谁也不记得的傻子,和仅仅只是忘记我,但一切都还记得的正常人,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沈琉音面色凝重地接过了云舟的话,又说:“放心吧,这并不是永久的,我外祖母说了,或许一年两年,或许三年五年,等到他的情况彻底稳定,慢慢的,他就会将我想起来,忘忧草只会让他暂时忘记一些事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地全部都能想起来,只是时间早晚罢了,我能等。”
说到这里,眼泪缓缓落下。
“他不也等了我三年吗?即便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另嫁他人……那么,我又有何不能?我会跟他重新认识,我们会重新走到一起,只要他还活着,一切都不重要,大不了从头再来。”
看着面前略带倔强的小表情,云舟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
想问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呢?
可问不出口。
毕竟真要是说清楚了,萧烬珩肯定不会喝那碗药。
他们都想得到。
“小姐,您糊涂啊!王爷好不容易才与您重归于好,如今是你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是你们最是相爱的时候,您怎么忍心让他在这种时候将您忘记?这样对您自己太不公平了……”
小桃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地拉着沈琉音的手。
“我们刚刚就不该转身离开,我们应该上去告诉王爷真相,让他重新认识您,然后咱们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重新爱上您的!说不定很快就能将您想起来,您……”
“你先别哭,我脑袋乱着呢。”
沈琉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没关系的。”
小桃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您总是这样,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是关于您自己的事情,您都觉得没有关系,可……”
“三小姐。”
前方的云舟突然张开了口。
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琉音,眼神越发复杂。
“首先,我想为从前对您的偏见说一声抱歉,其次,我现在,有没有什么是能帮助到您的?”
“别搞得这么严肃,我一切都好,现在不好的人是阿珩,这段时间以来,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有我在其中,如果突然忘记了我,他的记忆一定会十分混乱,你现在赶紧回去陪着他,和小虎一起,理清他的思路,先确保他的平安。”
沈琉音吸了吸鼻子,倒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可云舟却不经意地红了眼眶。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也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还是其他的什么……
原来不知不觉间,天都已经黑了。
明明前一晚,沈琉音还与萧烬珩同塌而眠。
可这一晚,沈琉音却独自为自己开了一个角落的房间,仿佛只需要默默地跟着萧烬珩,便已心满意足。
“……”
休息了一两个时辰之后,萧烬珩似乎终于缓过了劲。
他一脸茫然的坐在屋中,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脑袋一团乱麻。
他记得自己是在这里睡觉的,可为什么会来这里睡觉呢?
这也不在京都……
脑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你们两个的意思是……本王失忆了?”
他终于张开了口,然后一脸认真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虎和云舟。
云舟立即点了点头,“对,您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您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然后查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宫里的太医说,再那样下去,您会精神错乱,然后彻底变成傻瓜,为了能够恢复健康,先帝特地替您寻找到了药王谷,那个时候是属下陪您过去的,您在那里接受了一年多的治疗,情况才逐渐稳定,然后咱们才回到了京都……”
“可是后来,您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您经常感到头痛欲裂,不然就是流鼻血什么的,药王谷的谷主告诉您,您体内的毒并没能够解干净,要想一直像正常人一样,就必须一直吃他们提供的药,您还记得吗?”
听着云舟的一字一句,萧烬珩的眉头微微皱起,“是有此事。”
云舟迅速点了点头,“您还记得就好!那您还记不记得后来,那个药都快没作用了,特别是前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太医都说您活不过两年了,而药王谷的那位谷主还说,只要您能够娶了他们的小孙女,他们就会把最后的解药给您……”
见萧烬珩的眸光逐渐清明,云舟又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是在追寻解药的路上。”
“这里是东城,距离药王谷就一步路了,就在前两日,我们又遇见了药王谷的谷主,他们终于松了口,提前将解药给了您……”
“解药?”
萧烬珩似乎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