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是怀疑周言齐?可听说他们联姻都黄了,两国之间目前也没有太深的合作,他不太可能会帮着永昌吧?”
阿白一脸诧异地说:“再则,即便他想帮,他身后的那些人也不一定会让他出手,毕竟北渊还不是由他做主呢……”
“那边怎么也烧起来了,快点去救火啊!”
“什么?那边的火不是刚灭吗?”
“他奶奶的,放火的人怎么还没有抓到?抓到了,老子非要扒了他的皮!”
“守好咱们的粮食,其他的要烧就由他们烧,反正这里也不是咱们的家园!”
“可起火的地方全是咱们兄弟睡觉的地方啊……”
“……”
下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老远也能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喊。
望着窗外的火光,池云涧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不管是不是他们,接下来,你们都给我盯紧那周言齐!特别是那沈琉音,小爷可想了她很久很久了。”
“小的明白。”
阿白点了点头,随即又再次退了下去。
只是阿白刚走,外面又再次冲进来一个将士。
“少主,大事不好了,咱们的人全跟丢了!”
此话一出,池云涧顿时捶了一下窗沿,“废物!让你们盯紧他们几个,至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全城上下都是咱们的人,这还能跟丢了?”
那个将士连忙跪下,“属下知错!”
“别废话了,在哪跟丢的?带小爷过去!”
“是。”
“……”
直到房里彻底恢复了安静,床底下的胭脂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真的是吓死她了,她是真的害怕那两个人突然低下头来,给自己两个大脸……
还好他俩都没有看床底下。
还好,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想起自己刚刚偷听到的一切,她咬了咬唇,“沈琉音……”
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丞相府三小姐。
那样美的容颜,难怪能够同时将摄政王和一个大将军迷得神魂颠倒。
“原来女子,也是可以令人尊敬的……”
原来任何人,都可以带有尊严的活着。
那自己呢?
将来的某天,也会有人为自己而感叹吗?
不重要了。
一切就快结束了。
虚名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又等了许久,见外面真的没有半点动静了,胭脂这才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
险之又险的捡回了一条命。
“……”
仅仅只是一日光景,北城便已成为了一片炼狱。
沈琉音并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出来,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要与那个池云涧同归于尽。
现在真的逃了出来,她的脑子完全是懵的。
周言齐带着自己一路利用轻功,最后溜进了一家无人的民房。
那一片似乎是北城的贫民窟,所有的房子都不是很高,房子外面的巷子错综复杂,即便是他们自己,也都得利用轻功才方便进出。
短时间内,应该不太容易被发现。
且这样的房子,即便真的被发现了,他们也有充足的时间撤离……
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用点灯,沈琉音也能看清周言齐的表情。
他将自己安顿到楼上之后,就去楼下随意的煮了一碗面,然后端了上来。
“先吃点东西吧,一路上你那肚子都在叫。”
二楼的房间明显已经被收拾过了,不仅是床,就连旁边的桌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左右看了看,“这几日,你们都住在这里吗?”
“差不多,这间房子的主人很早之前就已经逃出北城了,我们看了一圈,也就这里卫生最好,所以住了下来。”
周言齐一边说着,将面放到了她的手中,“放心吧,你口中的那个女的肯定能够平安的,陈夜做事你放心,让他放火,他就绝对不会只放一场火,池云涧没空管其它事。”
“他不会被抓吧?”
沈琉音蹙了蹙眉,“这是我们永昌国的事情,你们其实不必插手。”
“若我们不插手,你真打算与池云涧同归于尽?”
周言齐明显已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那池云涧差一点点就在她的手上栽了!
反而是自己的到来影响了她……
当然,也救了她。
毕竟她能活着,完全是因为池云涧的好色。
要是池云涧都死了,她根本活不到次日。
沈琉音垂下了眸,“若能同归于尽,那我便是适得其所。”
能够为自己的阿姐报仇,为北城报仇,为城中的所有英雄豪杰报仇……
自己这条命,若真能够换取敌军首领的命。
那绝对是值得的!
看着手中的面,下意识的就想问他怎么还会煮饭。
可张了张口,沈琉音却没有半点力气。
眼下终于安全下来,她却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此时全部消失了。
看着面前的周言齐,回想起他之前在林子里面说的那些话,心中也是十分的平静。
原来,在面对国恨家仇之时,所有的私人恩怨都是那么的渺小。
正如自己之前那么的讨厌他,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现在,偏偏受他所救。
世上果然没有纯粹的善恶。
“阿姐以前也会给我煮面吃。”
沈琉音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尽管双眼通红,她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只是很快就将手中的面吃得一干二净。
她没有资格落泪,也没有时间难受。
血海深仇还未报,她必须要振作起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阿姐和楚云峥,已经被我们悄悄转移,那蛮族人凶残的很,所以……”
说到这里,周言齐叹了口气,又道:“你得振作起来,这样我才会带你过去看望他们。”
“多谢。”
沈琉音将手中的空碗放到了一旁,“很好吃。”
“这是我母妃教我的,从前她也宠惯后宫,每当父皇来找她时,她都会煮上一碗这样的面,父皇很喜欢吃,我也很喜欢吃。”
周言齐淡淡地说:“你若是喜欢,以后有机会,我还可以给你煮。”
沈琉音蹙了蹙眉,“你说北城有没有地道?或者说,挖一条地道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可否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城外的人又有没有机会溜进来呢?”
她说:“阿珩他们已经在城外了,是因为蛮族人手中有不少人质,所以他才不敢强攻,但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在想办法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与他里应外合,或许这样,我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挖一条地道,人手不足的话,至少都要一年半载,那不现实。”
周言齐缓缓张开了口,又说:“而且据我所知,北城对这方面管控的十分严格,城主甚至都在此次的战争中牺牲了,这边应该不太可能出现地道……”
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沈琉音,他张了张口。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见沈琉音没反应,他又继续问道:“为何当初,你突然之间就变了性子?好像忽然就变得……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