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音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她很快就写好了一封信,交到了周言齐的手中。
看着手上的信封,周言齐冷笑了一声,“就这样交给了我,你就不怕我偷看吗?”
“我也没写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告诉他们我还平安而已,你要看就看。”
沈琉音的声音淡淡地,“还有一件事,恐怕还得麻烦你一下,就是,我身边的小桃你还记得吗?”
“她也没有出城,当时情况混乱,我让她随便找个屋子躲起来了,可是现在全城都是蛮族的人,我也不清楚她还安不安全,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将她找回来?”
周言齐默了默,“北城太大了,想要找一个已经躲起来的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不过我可以试试。”
“麻烦你了。”
看着眼前满脸客气的沈琉音,周言齐勾了勾唇,“不麻烦,只要你能相信我的真心,我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喊我。”
说完这句话他就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而刚一出去,墨雨就迎了上来,“主子,您真的要帮永昌吗?说起来,他们这里发生战乱,对于咱们而言,反而是有利的吧?”
周言齐冷冷瞥了她一眼,她立即就低下了头。
才听周言齐道:“我就是有些好奇,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她一介女流,又能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陈夜就急急忙忙的走了上来,“主子,有情况!”
见他如此认真,周言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之后,却是迅速的下了楼。
“说。”
陈夜皱了皱眉,随即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他脸色一变,“带我过去!”
“……”
片刻之后。
樱花楼外。
仍旧是那条街道,仍旧充满了惨叫与叫骂。
“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让你们干点正事也拖拖拉拉,这要是城外的人打进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便见池云涧满脸厌烦的走在街道上,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大群被捆在一块儿的老百姓。
那群老百姓被同一根绳子连成一线,此时正排着队,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而队伍里,那个年轻的身影,可不就是沈琉音身边的小桃?
“看来她没躲住,还是被抓到了。”
周言齐缓缓开口。
他的身旁,陈夜小心翼翼地蹲在屋顶上,“全城都沦陷了,城里的每一座房屋都蛮满族人血洗了一遍,除非她躲到地底下,否则被抓到也是时间问题。”
顿了顿,他又说:“属下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向,一看见那个小桃就立即回来禀报了,她是今日才被抓到的,应该还没有遭了他们的毒手,目前他们还不清楚小桃的身份,需不需要将人救下?”
周言齐蹙眉,“救不了,看情况,他们是要把这些人带到城墙上去威胁城外的人,眼下整条街都是他们的人,硬要出手,得不偿失。”
正说着话,一个随从却突然走到了池云涧的身旁,冲着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随即,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很快就落到了小桃的身上。
“是她吗?”
旁边的随从点了点头,“是的,如果那人没说错,她就是沈琉音的贴身婢女……”
此话一出,池云涧的嘴角立即扬起了一抹微笑。
“难怪说抓住她的时候,她的身上也有银针,原来是一伙的。”
说话间,他已经一步一步走向了小桃,一把将她揪出了人群。
此时的小桃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被拖出人群之后,当场便吓得浑身发抖。
“小桃是吧?你和你家主子的关系如何?你惨叫几声的话,她会来救你吗?”
话音刚落,一把剑,已经刺穿了她的大腿!
小桃惨叫一声,当场跪到了地上!
怎么会……
这些人为何突然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震惊之余,池云涧已割断了她身上的绳子,一边冲着周围摆了摆手。
“先将这些人捆上城墙,这丫头留下。”
看清下方的景象,陈夜顿时慌了,“他们怎么会知道小桃的身份?几百个人质都在那,他如何能精准的找到小桃?”
周言齐的脸色同样难看不已,我纠结了许久之后,他却说道:“走吧。”
“主子!我们不是来救人的吗?”
“下方千军万马,你如何认为仅凭我们两人能够将她救走?”
周言齐的声音极其冰冷,“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沈琉音,就说我们,没找到她。”
“可是……”
陈夜的表情十分纠结,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是。”
现在他们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陈叫骂。
“他娘的,这丫头属狗的是吧?竟然敢咬小爷我!来人,拖下去!”
“少主不是说,可以拿着人去威胁……”
“威胁个屁,贴身侍女也是侍女,不过一个下人,那沈琉音比小爷我还无情无义,估计才不会管她呢。”
“……”
随着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陈夜心中百感交集。
他突然有些担心,若沈琉音知道了这件事……
也罢,这事终究与他们无关。
又是一个深夜。
可等他们回到那处民房,却见里头安安静静。
沈琉音压根不在屋里,反而墨雨靠在楼下呼呼大睡。
陈夜连忙摇醒了她,“你怎么睡在这?沈琉音呢?”
墨雨明显还没睡醒,“她不是在楼上吗?我一直在楼下守着呀……”
周言齐深吸了一口气,“废物。”
陈夜则是连忙跪下,“主子莫急,事已至此,她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了,属下现在就去将她给找回来!”
周言齐无力的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先确保她的安全。”
“是!”
说完陈夜便闪身离去。
墨雨悄悄抬起了头,“主子为何还管她呀?她如此乱跑,不仅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更是不顾咱们的死活……”
“闭上你的臭嘴,找不到她,你也别回来!”
“是……”
转眼又是一日。
清晨时分,池云涧神清气爽的来到了城墙之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将士,便大声询问。
“已经两天了,考虑清楚了吗?是选择退兵,然后再给我们一座城呢,还是要跟小爷打一场呀?小爷可都等不及了!”
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小爷特地安排了一批人质在城门口,你们一开城门就能见到,只要你们乖乖认输,小爷现在就可以放一半的人质出城,否则往后,小爷就一天杀一个人质,杀到你们服气为止!”
听完他放出的那些狠话,城墙下面又是一阵躁动。
在城门之外蹲守了两天,那些永昌国的将士也早已满心怒意,似乎只等上位者们一声令下,就会杀进城中!
可就在萧烬珩等人骑着马,兵临城下之际,上方的城墙却突然传来一阵噪动。
只见原本还趾高气昂的池云涧,突然就变了脸色。
他的身后,阿白一脸疲惫道:“军医们都去瞧过了,确定就是瘟疫。”
池云涧握紧双拳,“开什么玩笑,城里总共才死了多少个人,小爷都还没有血洗全城,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