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瘟疫,否则一夜之间,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人都一起上吐下泻,城里接近一千多人都中招了,他们分别在不同的位置,包括手下的那些人质,也有上百号人发起了高烧,不过一夜之间,就已经死了三四个人了!”
阿白急得满头大汗,又说:“原本小的还在楼上养伤,结果就听楼下一阵哀嚎,下来一瞧,才发现许许多多的人身上都长出了红疹,实在吓人的很!”
正说着话,又有一名将士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少主,大事不好了!城下的兄弟们都喊肚子痛,其中一个人还当场拉了裤兜,场面一片混乱……”
还不等他的声音落下,又有一个将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少主!营地那边来报,又有几百号兄弟倒下了,此次的瘟疫传播速度极快,必须尽快做出应对之法啊!”
“大事不好了,少主!好几个军医都染病倒下了……”
随着冲上城墙的人越来越多,阿白的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语气颤抖地说:“瘟疫那可是要人命的,少主,趁着现在大部分兄弟都还安全,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什么意思?你是让小爷撤兵?”
池云涧怒不可遏的说:“小爷好不容易才攻下来的城,为什么要撤?去把所有的军医都汇集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解决这场瘟疫!”
“是。”
“……”
同一时间。
寻找了一整宿也没有找到沈琉音的周言齐几人,心中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他们甚至都觉得,沈琉音是不是又悄悄摸摸的溜去报仇了……
可当他们回到那家民房才发现,沈琉音竟早已经回到了房间里面。
墨雨气的想要破口大骂,却被陈夜悄悄拉了出去。
周言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走进房中。
“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一宿。”
沈琉音失魂落魄的靠在床头,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再次垂下了眸。
周言齐默了默,“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我去了一趟乱葬岗,看见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沈琉音缓缓道:“你不必帮我去找小桃了,我找到她了。”
明明是那样平静的语气,却听的周言齐心脏瞬间揪起,“我还以为你去找他们报仇了……”
“原本是想的,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沈琉音语气平静的说:“那些蛮族人喝的都是井水,昨夜月黑风高,我给十几口井里都下了药,现在应该已经发挥作用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周言齐当即皱起了眉头。
“你去井里投毒了?”
难怪一晚上都见不到人,原来她一晚上都在到处跑!
周言齐缓缓蹲到了她的面前,“你太冲动了,这要是被他们抓到了……”
“十几口水井,毒不倒太多人,但那种毒是会通过血液传播的,虽然我国伤亡惨重,但蛮族人为了攻城,手下必定也伤亡无数。”
沈琉音淡淡道:“凭他们的医疗条件,但凡他们将伤员统一照料,那毒很快就会在他们的伤员之间悄悄扩散开来,比如共用一瓶金疮药,比如共喝一口井的水,稍不注意,便不受控制……”
说到这里,她缓缓站了起来,“短时间内,他们应不会发现问题出现在井里,所以那些井里的毒,足以毒倒成千上万个人。”
“毒倒的人越多,我手中的筹码就越大,那毒无色无味如同瘟疫,普通的军医只会当成瘟疫处理,倘若他们怕了,他们自会退兵,倘若他们不怕,我也可以逼到他们害怕。”
听着沈琉音的一字一句,再看她那淡漠的神情,周言齐的心中钦佩不已。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小瞧了面前的人……
发生了那么多糟糕的事,她却依旧能够保持冷静,这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心脏?
“……”
沈琉音说的也确实如此。
短短一天,中毒的人便从几千个,发展成了上万个。
也不过是短短一天,城里便已人心惶惶。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
沈琉音才主动找上门去。
那时城中已经彻底乱了套,全城将士人心惶惶,原本还高高在上的那些蛮族人,不过一日观景,便个个都像泄了气的气球。
听闻沈琉音主动上门求见,池云涧第一时间就想让人将她给捆起来。
“这种时候上门,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去拿最粗的绳子,不,用铁链!死死地将她给小爷捆起来再说!”
便是在楼下,都听到了楼上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琉音冷笑一声,“我是来给大家送解药的,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池云涧直接从楼上的窗户翻了下来,直直落到了沈琉音的面前。
“什么解药?”
沈琉音勾唇,“自然是这场瘟疫的解药。”
说着,沈琉音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看着瓶子里的小虫子窜来窜去,池云涧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是你?这根本就不是瘟疫,而是你耍的猫腻?”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随即一把抢过了沈琉音手中的瓶子。
这种虫子他印象深刻!
因为当年沈琉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虫子。
她还给其取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百毒虫。
只因此虫的鲜血带着剧毒,当年小小的沈琉音就老拿这种虫子吓唬自己,还说什么她要把虫子拌到自己的米饭里,吓得自己好几天都不敢吃白米饭。
想到这里,池云涧眼中的愤怒更甚,“你用了这虫子的血?”
“没听见少主的话吗?快用铁链将她锁起来。”
一旁传来一位将士骂骂咧咧的声音,接着没一会儿,沈琉音就被捆住了双手。
她却丝毫不慌,毕竟到了这一步,她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反而是跟随在暗处的周言齐十分焦急。
却是陈夜死死拉住了他,“主子,别冲动,她有她的计谋,蛮族人已经不敢轻易杀她了!”
周言齐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都要盯紧他们。”
“属下明白。”
“……”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沈琉音已经被人拽进了前方的大门。
那是一处很大的宅院,一走进院中,沈琉音就瞧见了许多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只见院子里捆了几十个永昌国的老百姓,其中几个还是前些日跟着沈琉音拼死反抗过的人……
此时的他们个个都被五花大绑着,脸色苍白如纸。
“仅你一人,想给成千上万的人投毒,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我们的水源,对吧?”
池云涧默默跟在她的身后,一字一句的说:“来人,将兄弟们喝的每一口水井,都仔细检查一遍,确定好哪几口井有毒,尽快封锁,同时,将那些有毒的水打几桶过来,小爷要让她自食恶果!”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沈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