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主,此次中毒的兄弟们至少有七千多个,其中有一两千个症状很轻,也就轻微腹痛而已,剩下的一部分人满身红疹,又红又痒,一部分人上吐下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赶路,还得是有健康的将士们抬着,才不至于落到永昌人的手里。”
顿了顿,阿白又说:“在撤离的时候,咱们的人几乎清扫了北城的所有药铺,所以解药肯定是够的,这一路上,咱们的军医也将药给全部配出来了,原还想着,回到蛮族之后再给大家熬药来着……”
“等到回去,都不知道死多少人了!原地搭营,先让大家把解药喝了,恢复体力之后再继续赶路!”
听完池云涧的话,阿白张了张口,“可是咱们还没逃远呢,这要是永昌国的那些人追上来……”
“呵,他们能有那么多的精力吗?且不说北城之内一片狼藉,还等着他们收拾,就说这一仗,他们又死伤了多少将士?就萧烬珩那种伪君子,他必然会以大局为重,已经派兵讨伐我蛮族了,就不太可能还出兵来追杀我们!”
池云涧淡淡道:“眼下情况紧急,伤的太重,治不了的,就附近找块地给埋了吧,抬着也是碍事,还能跑能跳的,尽快回去支援,中了毒的就留下来等解药,喝过解药之后,再随小爷继续赶路。”
“是。”
“……”
夜里的林中蚊虫甚多,只是在林中小走了一圈,池云涧就已经被咬的浑身是包。
他烦躁的回到了马车上,看着缩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沈琉音,他勾了勾唇,“这么能睡呢?看来你一觉醒来,就能到我蛮族了。”
沈琉音的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却是池云涧突然凑上前去,“原来是在装睡?啧,我不是都已经按你说的,将所有的人质都放了吗?怎么还是对小爷我爱搭不理的?”
“少主,解药已经熬好了,兄弟们还不敢喝,要不将那个女的拖下车来,先给他灌上一碗,确定没问题了,再让兄弟们喝吧?”
外头传来了一个将士的声音。
话音刚落,池云涧已经直接将人扛下了马车,“把药端过来。”
他随意的将人扔到了一棵树下。
即便身下是草地,沈琉音也仍旧被摔得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一碗药,就已经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喝吧,小爷的弟兄们都等着这玩意呢。”
沈琉音冷笑了一声,随即便毫不犹豫的将那碗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见此,池云涧这才笑出了声,“瞧你们怂的,这药要是有问题,下午的时候,那些个人质就已经全部被毒死了,还能等到由她试药?”
已经半夜三更。
偌大的山林里,密密麻麻全是蛮族的身影。
只是那些身强体壮的将士,早在刚才就已经纷纷离去,似乎是蛮族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而留在林子里的大概只有几千个人。
且大部分都是中了自己下的毒,才留下来等解药的……
沈琉音疲惫的靠在一棵大树上,她看见前方支起了一口大锅,几个大夫模样的中年男子围在锅边看了又看,像是在研究那解药。
大概是确定解药真的没有半点问题之后,他们才将那锅药一碗一碗的分了下去。
沈琉音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神情无比疲惫。
“少主,您怎么也喝这药?”
“小爷昨儿个一整宿都在拉肚子你不知道吗?虽然症状不重,但怎么也得喝两勺解药预防一下。”
“是,是。”
“……”
浑浑噩噩的靠在树上,不知过了多久,总觉得都快睡着了,沈琉音才被重新扛回了马车上。
马车再次启程。
喝过解药之后,他们也继续赶起了路。
只是没走多远,身后就突然传来了阿白的声音,“少主,大事不好了,后头的兄弟说,远处灯火通明,像是永昌国的追兵来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池云涧顿时就睁开了双眼,“是不是看错了?这大晚上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来追咱们?”
“没有看错,那长长的火影,就像是数不清的将士正拿着火把往这个方向赶来,肯定是永昌国的追兵……”
阿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恐惧,“咱们熬制解药,耽搁了不少时间,眼下还跟大部队走散了,跟在咱们身边的大多都是刚刚喝过解药的伤员,这要是被追上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池云涧蹙了蹙眉,“那还愣着干什么?让所有人加快步伐,绝对不能让他们追上!”
“呵……”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车外人心惶惶,车内的沈琉音,却表现得十分清轻松。
这不免让池云涧有些愤怒,“你笑什么?”
见沈琉音没说话,他突然上前扣住了沈琉音的脖子。
“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来救你的吧?小阿音,你别忘了你还在小爷的手上呢,即便小爷真的被追上,你的未婚夫还敢杀了小爷不成?”
沈琉音的嘴角挂着冷笑,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觉得身为蛮族的少主,你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怎么现在受人追杀,也会如此慌张?”
“谁说小爷慌了?”
池云涧无语的松开了手,“一个阶下囚罢了,少在小爷面前得意洋洋的,要不是怕你死了,手上会没有了筹码,小爷都不屑将你带在身边。”
“哎呦,慢点,我跑不动了,肚子好痛……”
“白哥,可不可以慢一点?我这刚吃完饭,胃痛得不行。”
“是啊,弟兄们刚刚喝了一大碗药,胃还胀着呢,跑这么快,实在腹痛难忍啊。”
“……”
就在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叫喊。
原本只有几个人在喊肚子痛,可不知不觉间,喊痛的人却越来越多。
就连马车的速度都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这让阿白一脸烦躁,“一群大老爷们,这么娇气要干什么?没见追兵都到屁股后面了吗?都快一点,再不济也要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说完,他又骑着马,来到了马车边上,“都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要磨磨唧唧的!”
可话还没有说完,马车上的车夫突然就捂着肚子,从车上滚了下去。
“哎呦,哎呦……”
喊疼的人越来越多,也就一柱香的时间,后面的队伍便彻底慢了下来,更有甚者,还纷纷捂着肚子蹲到了路边。
即便是再蠢的人,到了此时此刻,也该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队伍里的几个军医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阿白则是慌慌张张地坐到了马车外头,“少主别担心,这些废物要拖就让他们拖,小的先带您撤,先追上前面的大部队再说。”
“撤个屁!”
车内传来池云涧咬牙切齿的声音,只见他面色阴沉的跳下了马车。
“什么意思?喝完药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倒下了?那药有问题是不是?十多个军医,一个接一个的检查了十多遍,不是确定那药没有问题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白的脸上血色全退,“少主,要不还是先杀了那个妖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