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跟在后头,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公主,哪有人求那么多的?何况世上根本就没有佛祖,您快起来吧……”
萧晴雪拍了拍额头上的沙子,却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道:“你懂什么?九百九十九个响头呢,本公主不得多求一点?”
“可那都是假的……”
“若是假的,那这世间成千上万的寺庙是从何而来?那些烧香拜佛的人难不成都是被骗了吗?”
萧晴雪有些烦躁的看了她一眼,“别在这里碍事,你带着人到山脚下去!本公主完事了自然会来找你们。”
“可……”
不等小怜再次开口,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爷,您在做什么呢?”
“王爷!您千金之躯,怎能在此下跪!您不是来劝公主殿下回去的吗?”
“爷,快快起来啊!”
“……”
听到那阵惊呼,萧晴雪诧异地回过了头。
才见下方不知何时涌来了一大群人。
而原本赶来阻止她的萧烬珩,此时不仅没有追上前来,反而突然跪下,望了眼上方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深深磕了个响头。
就在无数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张开了口,“现实无法达成的事,玄学未必不可,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本王愿意一求。”
他的声音十分坚定,表情亦是无比认真,“若真能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有一成,本王也甘之如饴!”
说着,他站起身,往上走了几步,随后再次跪下。
“信士萧烬珩,今诚心至此,焚香祈愿!唯愿吾妻,冲破死劫,安然醒转!”
话音落,他俯身,重重磕下一个头,声音极致真诚。
“佛祖在上,赤心祈愿,必待所愿,得有回响!”
“……”
经过昨夜的那场细雨,今日的台阶,充满泥泞。
萧烬珩却毫不犹豫的起身,跪拜,磕头……
他无视了周遭的所有视线,也无视了周围的所有声音,只是坚定的望着前方,每磕一个响头,都会留下那么一句。
“信士萧烬珩,今求吾妻,冲破死劫,安然转醒!”
他撑着身子起身,抬步踏上几级石阶,再一次稳稳跪落。
每一个响头,都会震惊在场的无数个人。
每上一个台阶,都会惊得众人移不开视线……
云舟等人已经彻底凌乱了。
他们根本搞不懂王爷在干些什么,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且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佛,王爷从前最不相信的就是寺庙,他很少烧香拜佛,怎么突然就信起了这个?
仅是因为,这能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这也太荒唐了!
可萧烬珩是那样的坚定。
萧晴雪亦默默回过了头,就连声音也更加的振奋人心。
“信女萧晴雪,今诚心到此,只为达成心愿!”
“佛祖在上,所祈之心赤诚,必盼所愿,终有回响!”
“……”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可山脚下的人却越来越多。
公主府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接着便是宫里以及王府的人,没多久便几乎包围了整座山……
数不清的人密密麻麻的围聚在山脚下,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震惊。
毕竟这样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却谁也没有发现,沈琉音早已在无人瞧见的角落,泪流满面。
她飘到了萧晴雪的身边,想要将她拉起来,想要将她骂醒了……
可触碰不到她,也无法让她听到自己的半点声音。
她看见萧烬珩的额头渐渐磕破了皮。
他们从山脚下,一路跪到了半山腰。
可上方的台阶依旧很高很高,仿佛永远看不到头……
沈琉音早已经泣不成声,“傻子,你们两个大傻子,这是假的!假的啊!”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灵验的寺庙,这都是虚传的,你们起来呀!快起来!!”
她疯狂的叫喊着,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崩溃痛哭。
她错了。
她不该郁郁寡欢,因为这个世界上仍旧有许许多多爱她的人。
她应该早一点振作起来的,她不该在在意自己的人面前,摆着一张臭脸……
她不值得的,不值得!
“萧烬珩,我让你起来,听到了没有!”
沈琉音痛苦地怒吼了一声,就那么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无力地看着萧晴雪,“你这个大傻子,自己犯傻,还让你的皇叔跟你一起犯傻,两个大傻子,我真想跑到你们的梦里抽醒你们,可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遇到了这样奇幻的事?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在这里无能为力?
极致的痛苦中,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一瞬间,仿佛天旋地转,又仿佛有一把锤子正在疯狂的敲击着她的脑袋。
极致的痛苦让她闭上了双眼,等到用力睁开双眼时,眼前的画面早已改变。
不再是那座人山人海的山脚下。
也不再是那处灰蒙蒙的台阶上……
耳边有种说不出的安静,此时的自己,不仅没有飘在半空,反而还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上……
竟有种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怎么回事?
她打量了一眼周围。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一副将亮未亮的模样,似乎已经到了清晨,与刚才那种漆黑的夜里完全不一样。
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猛地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熟悉的房间,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怎么回事?
有知觉了?
难道刚刚的一切,真的是梦?
这里好像是自己的房间,自己这是在,丞相府?
“醒了醒了,太好了!二公子!小姐醒过来了!”
忽见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沈琉音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房间里面还有其他人……
屋里还点着灯,旁边的房门大开着,窗外的风呼呼往里面灌,那一瞬间的寒冷,也让沈琉音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可脑袋闷闷的痛,又是真实存在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难道真的做梦了?
不对。
自己确实跳到了河水里,可现在却躺在大床上……
明显是有人救了自己的……
所以,不是梦?
自己真的在将死之时,再次灵魂出窍了?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猛地冲了进来。
还不等沈琉音回过神来,身子就已经被牢牢抱住。
“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急坏了?”
这声音……
是她的二哥,沈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