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与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但那温暖的感觉,却与从前一模一样。
他总是这样,就像当初自己刚从药王谷回来,他也是紧紧抱着自己,仿佛这就是他打招呼的方式。
只是如今自己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的小屁孩了。
眼泪不经意地滑落,就连沈琉音自己都没有察觉。
迟迟没有收到她的回应,沈南之终于松开了手,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哭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快擦擦,父亲应该也知道你醒来的事情了,等会瞧见你哭,他又要操心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拿出手帕给沈琉音仔细擦了擦眼泪。
沈琉音吸了吸鼻子,“对不起……”
可话还没有说完,沈南之已经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小孩子家家说什么对不起?你没做错什么,醒来了就好,什么都不必多说,二哥都明白,想吃什么?二哥亲自下厨去。”
沈琉音移开了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眸,“我没有叫阿姐带回来,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其实她并不想哭,可泪水实在控制不住。
好像从来都是这样。
挨打挨骂,她是不会哭的。
只有在被人关心的时候,才会感到委屈……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二哥炒的蛋炒饭吗?二哥啥也不会,就炒饭利索点,你在这里休息着,什么也别想,准备好肚子就行。”
沈南之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沈琉音垂下了眸,“我不想吃蛋炒饭……”
“那你想吃什么?昨儿个府上还包了饺子,我和父亲没吃完,现在天气这么冷,一般也不会坏,我去让人给你热几个来?”
见沈琉音再次摇头,沈南之又说:“说来说去,都怪太后不明事理,明知你们连夜奔波已经累的不行了,还非要你们直接去参加什么庆功宴,那样嘈杂的宴会,我和父亲都不想去,请你一个姑娘家去凑什么热闹?早知就该直接回府,也不至于碰上那等烂事。”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不过此事我已经禀明了皇上,皇上说了,他会严查幕后主使,一定会查清楚那些刺客的来头,给你一个公道的。”
“那些刺客都抓住了吗?”
沈琉音尽可能的让自己平复下来,整理好了心情之后,她才看向沈南之。
沈南之点了点头,“都被摄政王控制住了,一半被关去了王府,由王爷亲自审问,一半被送进了宫里,由皇上亲自来审,此次的事情过于严重,他们都很看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审出一个结果。”
顿了顿,他又说:“说来也是奇怪,那些人为何会埋伏在你回府的必经之路上?仿佛知道你会孤身一人一般,我记得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送你回来的吧?”
“听说当时有十几个侍卫,结果全部都被打倒了,就连车夫都一命呜呼,如此看来,又不太像是太后在自导自演,而且太后要是真的想要杀你,也没必要在自己的人送你回府的时候对你动手,更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眸,“可如果不是太后,究竟谁敢对太后身边的人下死手?听说你一直都与摄政王形影不离,也就这次分开了一小会儿,结果就那么一小会儿,就遭了罪,很难不让人多想……”
就在沈南之一脸认真的分析之时,沈琉音突然又感到了一阵头痛欲裂。
就仿佛是脑袋要炸开了一般,疼的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缓了好一会儿后,耳边的声音才重新回归。
才见沈南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床边,此时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怎么一直抱着脑袋,是头疼吗?我让人去请大夫……”
“不必。”
沈琉音语气疲惫的说:“我自己就是大夫。”
“医者不自医,还是出去找一个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丞相沈严的声音。
沈琉音连忙撑着身体,靠到了床头,“父亲……”
“刚醒过来别瞎折腾,好好躺着。”
沈严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一进来就看向了沈南之,“你妹妹能醒过来是好事,好端端的说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沈南之一怔,“没有啊父亲,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怎么红了眼眶?”
沈严给了他一记白眼,又一脸认真的看向了沈琉音。
“你二哥嘴笨,说不来什么好听的话,你什么也别放在心上,就只顾着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也不要想,只想着自己就好,想其他的也没有用。”
他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声音却那样的和蔼。
沈琉音张了张口,“父亲,我……”
“都跟你说了,什么也不要想,你能醒来就是最好的事情,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沈严再次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脸色十分疲惫,嘴上却说:
“我让人去给你热了几个饺子,待会儿随便吃点垫垫肚子,这两日摄政王他忙上忙下的,也确实操碎了心,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若知你醒过来,相信他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这般说着,他又看向了沈南之,“你二哥有没有跟你提一嘴?就是摄政王提出的,要你们两三日后成亲的事情?”
沈琉音怔了怔,“还没,不过摄政王他,有提起……”
“那就这样定下了,女儿家家的,早早就跟人家定下了婚约,婚事却迟迟不办,再拖下去又是一阵风言风语,早些拜了堂,为父也能早一些安心。”
说着,沈严突然咳嗽了两声,“近日天气越来越冷了,估计过段时间还得飘雪,等你们拜完了堂,转眼便过年了,能在年前把婚事成了是最好的,否则再拖下去,指不定又拖出毛病。”
沈琉音形容不出那是怎样一种心情,就觉得心中暖洋洋的,却又感觉涩涩的,有些不舒服,却又十分的充实,最终只缓缓说道:
“听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