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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萧衍陪温妤一起用了膳。
阿妤这几日为生辰礼费心神，用过膳也不闹腾，老老实实贴在萧衍怀里，昏昏欲睡。
萧衍一日得闲的时候不多，晚膳过后的时间多是留给阿妤的，这已成了他近些时日雷打不动的习惯。
用过膳，萧衍倚在床头看书，温妤树懒似的趴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胸口，呼吸绵长平稳，像只快要睡着的猫。
萧衍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只手翻着书页。
怀里温香软玉，两人有三日未亲近了，他抱上便有些燥热，看书也是心不在焉。
没看一会儿，他便把书放在了一旁，大手捏捏怀中人的后脖颈，垂眸看她。
声音温柔地问："阿妤的生辰礼准备得如何了？这几日累坏了。"
他有些心疼，早知那日就不那般吓唬她了。
温妤趴在他胸口含糊呢喃："都准备好了……阿妤的……阿妤的是最好的……"
萧衍抚着她散在背上的墨发，唇角弯了弯："嗯，阿妤的最好。"
随即，便有细密的吻落在她发顶、前额……
萧衍嗓音沉沉，又告诉她："其实朕想要的生辰礼，已然得到了。"
温妤没有回应，似乎没听见这句话，她实在困得不得了，趴在觉得有安全感的地方，气息均匀地撒在男人胸前那一小块皮肤上。
萧衍见她实在乏累，并无兴致，不舍得再吵她。
把人从怀里抱起，安置在榻上平躺，又替她盖好寝被，眼中浸满留恋地又亲了嫩嘴儿几口，才起身往偏殿去。
一个时辰后，萧衍敞着衣襟轻声回到寝殿。
先从多宝阁上拿了个小瓷瓶，又回榻上，轻车熟路地从被子里把小手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阿妤手上有没有新针孔。
见没有新的，又将昨日那两个不仔细看已经寻不到的针孔抹了药。
萧衍动作放得极轻，神态认真，仿佛在擦拭珍宝一般。
这些伤可都是阿妤为了他才受的。
平日做何事都没什么耐心，萧衍也很意外她会这般用心给他备生辰礼。
看来，阿妤也并非他过往想的那样，对他毫无半分情谊。
阿妤是能看到他的改变的。
就是不知要等到何时，阿妤才愿意将一颗心再次交给他。
但不过无论何时，他都能等得到。
萧衍这样想着，嘴角微微扬起，捧着那双白嫩小手放唇边亲了亲，又搂着人看了许久，才抱着他的宝贝一起入睡。
*
翌日，法华殿内。
过了午时便不必所有僧人齐齐诵读无量寿经了，七人为一派，轮番驻守佛前唱香赞。
轮下的人就去焚香、沐浴、进膳。
妄空立于佛像下，身披褐色袈裟，面容清俊，神态挺拔。
正双手合十，薄唇轻抿默念经文，远远看去，整个人散发着超凡脱俗之感。
有小僧缓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妄空轻轻颔首，睁开双目，跟随小僧移步出了法华殿正殿，往后院走去。
温妤带着两个宫女，正坐在后院那棵泛黄的柳树下品茶呢。
她神情懒散地打量着院落的陈设，眼尖地发现，不远处凉亭石桌上摆放着几个漆盘并两个托碗，那漆盘里一块一块的，好像是小点心。
温妤直勾勾看了一会儿，拿胳膊碰了碰身后的遂心，又朝那处扬了扬下巴。
遂心露出为难的神情："娘娘，您今日的点心份额早膳已经用过了，陛下看着您用的。”
“您若再吃，让陛下知晓，奴婢会受罚的。"
温妤脸上有些发烫，她都这么大人了，吃个点心还得偷偷摸摸的，真丢人。
她这牙齿她心里清楚，情况要比前世好上不少，连钟太医都说只要吃完甜食漱口、别过度食用便无碍。
偏就萧衍小心翼翼，每日只让她食一块。
温妤垂涎得紧，压低声音又催："遂心，你悄悄给本宫拿来。这又不是紫宸宫，陛下不会知道，我吃完会漱口的！"
遂心面上又添几分无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过去拿了。
可她也怕温妤用多，毕竟上回娘娘齿蠹受了不小的罪，只拿帕子包了两块，给温妤拿来。
温妤接过点心，配着清茶一道用了。
这糕是红豆糕，和她平日食的还不一样，入口绵密，没什么甜味，可品上一会儿却有豆子的清香，味道还不错。
温妤吃完又碰了碰遂心，还让她去拿。
遂心这回不敢了，苦口婆心地劝着温妤。
主仆交谈间，小僧引着妄空过来了。
温妤见到远处来人，这才悻悻闭了嘴。
妄空走近站定，看了眼面前这位明艳昳丽的女子，持手俯身见礼："小僧见过温妃娘娘。"
温妤让人免礼，目光直直地凝在妄空脸上，仔细打量。
他生得确实美则美矣，就是太过阴柔了，男生女相，不太对她胃口。
妄空被这样不加掩饰地盯着看，也有些无措，垂眸问道："不知娘娘今日亲自到访，找小僧所为何事？"
温妤回神，让人将荷包拿出来，说明来意："本宫想请师傅将这香囊放于佛像下开光，再请师傅准备些祈福禳灾、去病延年的符纸放在里头，本宫想送予陛下做生辰礼。”
“妄空师傅可能帮帮本宫？"
妄空一直低着头，只道这不是什么难事，便让小僧取了香囊去开光，又让人备了笔墨，亲自给温妤画符。
画符时，主仆三人都满脸好奇地凑在一旁，定定看着。
妄空握着笔，有些重地呼了口气，一气呵成画了三幅。
待小僧将香囊送回，一起交到了温妤宫女手上。
温妤同人客气了两句，便带人打算走了。
"娘娘——"
妄空从身后叫住她，"您的东西落下了。"
温妤回头，瞥见桌子上那块帕子，是方才包点心用的。
那倒不是她的，是遂心的。
她吩咐遂心去拿，自己带着兰蔻转身往偏门走去。
温妤边走边打量手里的荷包，心里琢磨着，这受过几息香火的东西，怎的好像拿着手感都不一样了？
她正有趣地把玩——
"陛……陛下！"兰蔻刚推开侧门，讶然道。
"啊？"
温妤抬眸，猛然也吓了一跳。
萧衍高大身躯正立在侧门前，脸色阴沉，黑色眸子凌厉得像是能杀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