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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妤不知为何，身子有些发冷，扯着嘴角问萧衍："陛下，您……您怎么在这儿啊？阿妤、阿妤正要去找您呢——"
话音未落。
“娘娘，娘娘！”
“这妄空师傅当真不错，还让奴婢将这些点心给您带上呢！咱们是否要在外头吃完再回去啊？若让陛下知…知…"
兰蔻的声音忽然卡住了，最后一个字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完了。
兰蔻看清面前立着的人，瞬间腿软了，"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抵着清冷的青石砖，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
"陛下……奴婢参见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陛下恕罪！"
她一时除了磕头告罪，什么都想不到了。
温妤立在一旁，这下更不敢看萧衍的脸，垂着脑袋，彻底不言语了。
*
紫宸宫殿外。
温妃身边两个最得脸的大宫女被按在院子正中打板子。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宫院里格外清晰，一下接着一下，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声。
王忠亲自在一旁监刑，双手交握在身前，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头却在无奈叹气。
这宫里当差不易，主子娘娘胡闹，有陛下惯着呢，当奴才的可马虎不得。
结果这俩倒好，仗着在温妃面前得脸，跟着主子一起欺上瞒下不说，温妃去了法华殿也不曾禀告，还是暗处藏的眼睛回禀，陛下才知晓。
更严重的是，竟还让温妃在外头用了僧人的膳食。
那僧人虽遁入空门，那也是外男啊。
王忠回想起陛下方才听闻消息时的神情，那是动了杀心的，也就是温妃还在场，这才将二人的命保下，只罚了二十板子，已是格外开恩了。
行刑完毕，刑凳上的二人彻底汗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们几近昏厥，口中衔着的桃木掉落在地，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王忠抬手让人将她们拖回芜房，又低声吩咐，找个太医来看看。
再怎么说也是温妃带进宫的人，即便是受了重罚，也不能和普通宫人那般硬挨着。
不若真出了好歹，温妃那脾气，保准得和陛下闹起来，那帝王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他。
安排好外头的事，王忠敛起神情走进殿内，站在屏风后朝帝王回禀："陛下，二十杖现已打完。"
里头沉沉应了一声，让人都下去、关紧殿门。
王忠垂着头应是，往外退时无意看见了里头影子。
帝王双手安置于膝上，大马金刀地往榻上一坐，通身气势压人。
而温妃娘娘，在距离陛下极远处的墙角站着，背对着这边，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
王忠不敢再看，连忙退出去带上门。
殿内只剩帝妃二人。
萧衍盯着温妤哭哭啼啼的背影，心中并无甚怜惜，而是气恼无比。
他才几时没看住人，便给他巴巴地跑法华殿去了。
她又不是什么潜心向佛之人，萧衍太清楚她是干嘛去了。
从前在寺庙养病就不安分，同僧人花前月下，举止轻浮。
因着是他将人送出去的，萧衍只当报应，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重来一回，他扪心自问，这段时日对温妤已经够好了吧？
除了控制她用些点心，旁的事上，她提什么要求他有不依过。
本以为她是安下心，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了，没想到只是他自作多情。
温妤没有丝毫变化，还是见一个爱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萧衍视线落到桌面那包东西上。
帕子里包着点心，外头野男人给带的……
他日日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吃坏东西，再齿痛受罪，对温妤照顾孩童似的照顾着，结果她倒好，出去找野男人讨点心吃。
她怎就那般嘴馋，那般不将他说的话放心上。
小身子还贴在墙根一抽一抽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
她还有脸叫唤？
萧衍极力克制住暴怒的情绪，强压着火气吼道："温妤，眼泪给朕憋回去。”
“朕再听见你发出丁点动静，就给朕滚出去！"
温妤被萧衍的吼声吓得一激灵，想滚，又不敢滚。
萧衍这副模样太可怖了，就像上辈子发现她宫里藏人、杀了她凤仪宫上下一多半伺候宫人那般。
温妤清楚萧衍对她的占有欲有多强，纵使没到上辈子跟她生死纠缠的地步，但这人是帝王，只要他动了半点心思的女子，也不容旁人觊觎。
可她今日什么也没做啊……
温妤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有理了。
她今日去法华殿，不是为了给萧衍生辰礼去赐福开光的么？
她在外头乱吃东西，不也是因为萧衍对她约束过甚，她才一时没忍住？
总归她现下是去也去了，吃也吃了，萧衍再凶她、训她有什么用？
温妤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极易自洽。
这么一想，自己又没错了，是萧衍的不是。
“温妤，滚过来。”
“你是没有心么？就没什么要同朕说的？"
身后传来极其不悦的嗓音。
听到萧衍叫她，温妤来不及多想，抹了抹泪，转过身来，红着眼圈对上暴怒的男人，脚步沉重没敢移过去。
站在原地，视死如归道："臣妾该说的都说了，陛下不信，臣妾有什么办法？”
“陛下若实在看臣妾不顺眼，臣妾搬回嘉宁宫便是！"
又是这出儿，又这样威胁他。
去招惹了野男人，现在又想走，当他死了不成！
萧衍起身，几个跨步便到了温妤跟前。
男人突然靠近，吓得阿妤连连后退，却还是被他抓着胳膊，拖到了茶桌前。
萧衍眼中怒火未消，嘴角竟能扯出笑来，强硬抱着温妤坐到椅子上，语气忽然放得阴森温柔："朕又凶阿妤了，说好不凶你的。”
“阿妤，你别气朕。"
他脸上的笑太过邪肆，说出的话也没丝毫温度。
温妤顷刻间不敢再乱动了，她没见过这样的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