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生辰宴让宫中一连热闹了几日。
生辰宴后,帝王便颁了道让后宫上下,乃至朝野都震惊的旨意:温氏谦恭秉性,柔嘉持躬,念其朝夕随侍,长承眷宠,特晋封其贵妃,封号为昭。
自此,明德一朝迎来了第一位贵妃。
昭贵妃。
北昭的昭,帝王将国号都赐予温妤了。
这让后宫中人更觉没了指望,封贵妃的旨意下来没多久,便有不少妃嫔因忧悒肝郁告了病。
朝堂上也同样炸开了锅。
这温家女儿才进宫不到半载,就从昭仪升到了众嫔御之首的贵妃,照陛下给人升位份的速度,用不了多久,怕是皇后之位也送给温家了。
倒不是不能立温家女为后,甚至众人心里都清楚,只要温太后还在,后位上坐的大概率是温家女子。
实际让众臣无法接受的,是圣旨上那句“朝夕随侍”。
这就意味着,后宫唯温妤一人独占圣宠,其余嫔妃连见陛下一面都没机会,更别提有机会诞育皇嗣。
因此,便有几位文官以“贵妃恩宠独擅,至使诸妃罕蒙临幸,长此以往,皇嗣难丰”为由,恳请萧衍割舍偏私之爱,均分恩泽于六宫,广育龙裔,稳固国本。
萧衍见那些谏言折子心里也明白。
他不管是立贵妃还是皇后,阿妤的家世地位完全可以与之匹配,但他和阿妤没有孩子,这点总会被人诟病、拿出来反复谈论。
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早些表明态度,给所有人个警示。
萧衍当日就将上表的大臣通通召到了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还以“妄议宫闱,干涉君上”的罪名,贬谪了几位言辞颇为不敬的官员。
并下了严旨:若再有哪位朝中大臣盯着后宫不放、意图指手画脚,便净了身,进宫做太监。
帝王这般态度,不可谓不明确。
那几个惨遭贬谪的大臣,丢了官位不说,听说外放途中也不好过。
昭贵妃身后还有温家,温丞相可是出了名的疼女儿,在他那,区区贵妃之位都是屈了他家阿妤,竟然还有人对此指指点点,还跑到陛下面前胡言。
幸而他家阿妤争气能干,将陛下吃得死死的,才没被他们影响到。
温廷林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不久就传出了那几位遭贬谪的官员外放路上遭遇了贼匪,财物都被抢劫一空不说,人也被打个半死。
陛下知晓后,仅派了个温家旁支小辈去剿匪,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一众朝臣见了这般惨烈的下场,谁都有家室亲族要顾,自此,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于明德五年腊月初二,昭贵妃册封礼如期举行。
典礼隆盛,威仪赫赫。
举国欢庆,帝龙颜大悦。
行册封礼次日,都日上三竿了,紫宸宫还没叫人进去伺候洗漱更衣。
帝妃身边伺候的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因此只是让人备好东西在外候着,无人不知分寸地上前打搅。
寝殿里,阿妤昨日册封礼累坏了,此刻还在赖床。
萧衍哄了许久她都不起,还扬言:“今日谁叫我起身,就要同谁恼!谁也不能将我和床榻分开!”
都多大了,耍起赖来还跟个熊孩子一样。
萧衍早已自己穿好了衣裳,过去捏了把温妤小脸,明知故问道:“都是贵妃了,让人瞧见你还这般赖皮,要笑话的。宫务可都处理完了?”
临近春节,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繁多复杂,刚好外头冷,温妤也不能出去,萧衍便找了几位资历深的女官在殿内教温妤后宫事务。
难得人也坚持下来了,每回虽是叫苦连天地要哄着才去做,但萧衍检查过,凡阿妤经手的事,谈不上多出彩,却是最稳妥的。
温妤还是懒洋洋地趴在软枕上:“自然没处理完……原本宫里操持元日的各项琐事就多,陛下偏又要朝见诸国,让阿妤也跟着受累。”
“哼,我不管,反正等过完年,陛下要给我补偿!”
边说着话,萧衍已然将人扶坐起来,靠进怀里:“朕哪日没给你补偿?”
自从说要封她做贵妃,温妤便放了话——
她以往是温妃时,用的就是贵妃的仪制,如今成了贵妃,也要再往上越一阶,才显的出陛下对她的重视。
衣裳首饰、日常用度都要顶顶好的,用着才舒心。
外物上如此,榻上的事也都依她。
温妤的心思飘忽不定,兴许今日喜欢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明日便喜欢强硬凶狠的严肃暴君……
萧衍每回都是看情况切换的,近来将温妤胃口都喂大了。
温妤面颊染上羞臊,显然也想到了这桩事,声音小些:“陛下!不要这个补偿,我说的又不是这个补偿...你、你不知羞!”
萧衍失笑:“朕说的是这几日纵着你糜费,阿妤在想什么?”
“是在欲盖弥彰?一会儿要补偿,一会儿不要,如此反复引起朕的注意,让朕上赶来伺候你,是也不是?”
他说着,按在温妤腰侧的手缓缓上移,温声道,“罢了,料某个嘴硬的小家伙也不会说。你这几日表现不错,补偿朕自然会给。只不过,阿妤得告诉朕,今日是想要君子的补偿,还是严肃暴君的补偿。”
“亦或者,阿妤又贪心,都想要了去。”
越说越孟浪,跟她故意求欢似的。
虽说每回她也很欢愉享受,但萧衍那家伙也没少跟在她这捞好处吧,如今倒都栽她头上了。
温妤下意识便想反驳:“我才没——”
话未说完,便被萧衍堵了回去:“你一贯口是心非,说了也做不得数,朕还是自己琢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