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温妤愣住了,有些跟不上萧衍的思路。
萧逸和青楼女子纠缠?
温妤回想前世,萧逸是娶了正妻的,只不过他那位正妻,是她给萧衍吹耳边风,赐婚给萧逸的。
谁叫那会儿萧逸处处挤兑她,在外头败她名声还不够,还总在萧衍面前说她坏话。
也就是当时她跟萧衍情意正浓呢,萧衍偏心的是她,以萧逸不敬长嫂为由打了顿板子。
但这也直接导致萧逸更厌恶她了。
不过她温妤是谁,她当时可是宠妃,说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也不为过,何须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她的喜恶。
萧逸在外头诋毁她嚣张跋扈,惹她不高兴了,那她就要让萧逸长长久久地不高兴。
所以连吹了几日的枕边风,让萧衍把镇南将军的独女赐婚给他。
这位镇南将军的独女从小长于军营,半分规矩都没有不说,还极为泼辣。
她花了好一通力才说服萧衍,当时只顾着看南安王府鸡飞蛋打了,没听闻萧逸有什么秦楼楚馆的姘头啊。
若当时她知道萧逸有这么大的把柄,吹吹枕边风直接叫萧衍将人打死就好了,哪还有后面那么多事。
温妤回想起来,一阵懊恼。
“皇兄!青黛不是风尘女子!”
下首刑凳上还在趴着哭的萧逸陡然扬声道。
“臣弟、臣弟去醉月楼,折辱了皇室颜面,臣弟认罚!可、可臣弟和青黛之间清清白白,她不过是个被世道所不容的可怜人,但她从没做过折辱自身的事。皇兄!您……您不能拿那般说她……”
温妤不可思议地眼睛都瞪大了,真是活久见。
她竟还能看到萧逸反驳萧衍的场面。
毕竟无人不知,萧逸向来把他这个皇兄的话奉为圭臬,已至到了盲从的地步。
身侧的萧衍也不惯着他,抄起手边的热茶,猛地掷向萧逸面前。
碎瓷片炸开在萧逸跟前,两个拿着行刑板子的小太监吓得跪趴在地,颤抖得不像样。
“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弟弟!那妓子是哪国人士?你是为何同漠北使臣聚众斗狠,要朕一条条跟你分说明白吗?”
“萧逸,你太让朕失望了。”
“来人!将他嘴堵了,拖出去继续打!服软了再停!”
萧衍对这个弟弟,是爱之深责之切。
他没做过父亲,但萧逸算是他教养大的,可以说视作半子。
昨夜影卫跟他禀告,说萧逸在宫里受了罚,出宫后竟没回府,而是直奔青楼去了。
他只以为是从阿妤进宫后,他一心都在阿妤身上,加之自家小姑娘霸道些,日日要偏宠。
所以他便有几分故意冷落疏远这个弟弟,放松了对萧逸品行的管教,致使他一时行差踏错。
谁知事情还没这般简单。
据影卫回禀说,那女子乃是漠北籍人,自说是逢遇灾荒年,随难民而来,流落风月场所,接侍京中一众达官贵人,不知怎的还和萧逸牵扯上了。
就连昨日之事,也没有那么简单。
萧逸不是个心量狭隘的人,纵使武场那次漠北人耍了手段,但正值各国来朝拜见,他也不会那般没分寸地前去寻仇。
这其中还有隐情,是为了那女子的缘故。
说是漠北使臣欺辱了那女子,被萧逸知晓了。
也为着这桩事跟人斗狠,才被人做了筏子,最终伤了他的阿妤。
萧逸没想到被皇兄知晓,一时语塞,不敢反驳了。
内侍听陛下下令,耽搁不得,拖着人便要出去继续打。
“等等!”
温妤忙出声将人叫住,转瞬就换上通情达理长辈模样,牵起萧衍的手,一脸担忧。
“陛下,您息怒。南安王可是陛下的手足,再打下去,伤了根基便不好了。”
萧衍沉默了一瞬,没回话,示意阿妤继续说。
温妤更善解人意了:“南安王也到了该成婚的年岁,姑母都催过几次了。没想到是王爷有了心仪姑娘,那女子出身虽低些,但架不住王爷喜欢啊。
陛下多想想子嗣,若能有利子息,将人送到南安王府做个通房侧室的也无妨。何必伤了陛下和王爷的兄弟情?”
温妤小脸笑得很甜,心里笑得更甜。
她仔细想来,萧衍不是能残杀手足之人,很难为着此事给萧逸打死,顶多是重罚一顿,解决了那女子。
萧逸才多大,为着个露水情缘,不会真的和萧衍离心。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要让萧衍真的疏远萧逸,就得在两人间制造些隔阂。
而那女子,正好做这个隔阂。
只要萧逸将那女子纳了,再跟那女子生几个血脉低贱的孩子,日日在萧衍跟前碍眼,膈应他,还愁离间不了他们兄弟吗?
温妤简直觉得自己太过聪慧了,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望着萧衍。
萧衍一时有些语塞。
莫不是他教养孩子的方法真的有问题?
要不怎会一个两个都这般……傻得可爱。
阿妤打量他是昏君不成?前世让他给萧逸指婚那个,虽脾气秉性特殊了些,但起码身份尊贵,背靠镇南将军府,两人也称得上相配。
可如今这女子,明显是漠北派来的探子,怎的个个都想往家里领?
萧衍还没答复,反倒是下面的萧逸一脸不可思议。
温妤这是...在跟他示好?
依皇兄的意思,哪怕打死他,也绝不会放过青黛。
可温妤竟这般良善,也能体量青黛的凄苦不易,愿意救她一命吗?
“皇兄,嫂嫂……嫂嫂言之有理!臣弟愿将功补过,为繁衍皇室子嗣出一份力!”
萧衍:……
心口更堵了。
“拖下去!”帝王冷呵一声。
“哎!”温妤竖着眉毛,见萧衍没顺着自己,还撅起嘴给了他胸口一下。
眼看要闹小脾气,被萧衍一把抱起,转身往内殿走去。
"陛下,你要做什么?"
温妤搂紧面前人脖子,眨着双小狗眼嗔怒望着他。
"管教你"
"还有...咱们讲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