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用膳的小几上,碗碟杯盏全被一扫而空。
温妤被萧衍摆放在桌面,坐在桌沿上,宛若一道待人采撷细品的美味佳肴。
晚风微微拂过,肌肤表面有些凉意,可身体里却是难以疏解的热。
冷热交替下,阿妤的眼尾几近红透,让人看起来法然若泣,楚楚可怜。
几番挣扎下来,温妤只得仰着头,哭的很可怜。
她越躲,他越追。
……
“宝贝,仔细看着。不是要放一夜烟花吗?”
萧衍靠在椅背,大手握着洁白纤细的脚腕,神情慵懒泰然。
温妤后悔了,当真后悔了。
方才萧衍是给过她机会的,问她要留在此处,还是进殿里去看烟花。
今晚外头天气正好,温妤勾着他玉带,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还敢放狠话:“天上的烟火放到几时,阿妤便要看到几时,陛下可当奉陪?"
萧衍轻笑,抱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心头炽热滚烫。
难得有饱餐一顿的机会,他迫不及待想将人拆吃入腹。
怀中娇俏小姑娘却不依了,恶狠狠咬在他肩头,醉红着脸道:让她来。
萧衍呼吸沉重,对这个要求有些意外,挑眉看她:"不怕疼了?"
温妤瞪了他一眼,很霸道地欺身而上......
事实证明,温妤属实在自讨苦吃。
还没一刻钟,她便败下阵来,哭泣挣扎说:“不要了...”
在萧衍这儿,哪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他先鼓励地摸摸她的脑袋:“乖宝听话,朕平日如何教你的,要有始有终不是吗?”
温妤腰酸乏力的厉害,不怎么吃萧衍这一套,开始不老实地乱动。
伴随着萧衍"嘶”的一声,脸黑得彻底。
然后......温妤就被收拾得很惨,吃了不少苦头。
*
直到夜半三更,萧衍一脸餍足,抱人去了偏殿温泉池子,仔仔细细地清洗一通。
但温妤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就懒懒挂在男人身上,享受着帝王的极致服侍。
萧衍对阿妤这般依赖自己很是满意,每每到这个时候,小家伙别提多乖多听话了。
就比如此刻,他粗粝大掌揽着她的小腰,轻声问:“乖宝,你心中最心悦、最喜爱的是夫君不是?”
“嗯……”温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呢喃。
萧衍含笑给怀中人顺着背:“阿妤真是个好姑娘,那可会再生离了夫君的心思?”
“嗯……”
萧衍沉默了一瞬。
是他问的方式出了问题,阿妤听差了。
“乖宝一定也不想离开夫君,对不对?”
“嗯……”
萧衍满意,这回是吻吻发顶安抚。
“乖宝,你会听话,听朕的话,对吗?”
“……”依旧是萧衍想要的答复。
“真乖,那朕给我们乖宝印足印,醒了可不许闹,可否?”
“……”
寝卧拔步床上。
印泥宣纸都是一早备好的。
阿妤困极累极,一放到床上,呼吸就匀了,睡得正酣甜。
萧衍坐在床尾,手中轻轻把玩嫩白的小脚丫,欣赏了许久。
临涂印泥拓印时,还宝贝似的吻了下,这才舍得往脚掌涂赤红的印泥。
萧衍动作放得极轻,偶有小家伙察觉到不舒服娇气哼唧,他便停下动作,有规律地轻拍安抚。
两个小脚印取得很顺利。
萧衍将拓好的宣纸放一旁晾干,又取了温热湿帕子,给温妤两个脚掌擦干净,放回被窝里。
末了,唤来了王忠,将两个分别装着阿妤两只脚丫印的盒子递过去,吩咐:“一个放在偏殿书房,放书架第三排最里侧木盒里。
另一个,让人连夜送去大相国寺,交给玄清喇嘛,他便知是何事了。”
王忠看着手中木盒,一时没忍住,语重心长提醒道:“陛下,咱们娘娘这些时日总疑心您将好看的话本子藏起来了,私下翻找过一回宣政殿的书房,下回怕是要翻偏殿书房,若让娘娘知晓您趁她睡觉拓了脚印,怕是会发脾气啊。”
萧衍抬眸,目光沉沉看了王忠一眼。
王忠心头一紧,赶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奴才多嘴了。”
“上回您与玄清喇嘛议事,奴才在门口奉茶,不小心听见的,求陛下恕罪……”
萧衍又将视线移到掌心贴着的小脸上,今日心情不错,没多做计较。
王忠说的也有理。
这几日不知是谁给阿妤提了醒,还是她自己反应过来了。
已经发觉平日看的话本子都是夫妻恩爱、相濡以沫到白头,亦或是妻子必须依赖丈夫、没了丈夫便要遭人欺负死的戏码。
所以跟他闹着要新本子,还必须是有新意的,不能是这种看一眼,便能猜到结局的无趣本子。
萧衍对此也颇感头疼。
夫妻相处本应如此,若真给她寻了那等夫妻相厌的本子来,再跟从前听呼延公主讲故事那般,日夜感怀伤神,气坏了如何是好。
但当着奴才的面,萧衍向来不轻易表露帝王心迹,只语气平平道:“贵妃近来乖巧,很心疼朕政务繁忙,已经不轻易跟朕闹脾气了。这足印也是答应了朕才印下的,你胡说什么?”
王忠人精似的,听陛下如此说,那就必然是这样。
忙不迭地又请了回罪,问道:“那……奴才放偏殿书房?”
萧衍轻咳一声:“罢了,她是女儿家,若当着奴才的面翻到,难免害羞。”
“朕留下这只,只为记录下她的成长,无意让人难堪,放御书房吧……”
王忠哑然一瞬,又连连道“陛下圣明”,捧着这要人命的匣子告退了。
*
第二日,萧衍晨起操练回来,瞧见温妤呆愣愣趴在榻上,目光盯着一处。
他走近过去,掐了掐她脖颈细肉:“瞧什么呢?这般入神。”
温妤坐起身来,指着榻上的一小处脏污,满脸疑惑:“这处是什么,可是血迹?阿妤的脚也没伤着啊,陛下,是你伤着了吗?”
萧衍凑近看了看,是一处赤色印子,应是昨晚给阿妤擦拭脚上印泥时,不小心碰上的。
小家伙倒是眼尖。
他面色平淡,把人捞进怀里抱着,只道:“朕也未受伤。许是洒扫宫人不当心,污了床榻,不必在意,朕让人来换了就是。”
温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脚,确保确实没伤着,也就没在意榻上的脏污。
但瞧着自己双脚空落落的,忽而灵机一动,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萧衍:“陛下,你为阿妤染个丹蔻吧。”
萧衍唇角勾起笑来,垂眸瞧着掌心阿妤的小手:“你这丹蔻不是新染的,还要朕给你再染?”
温妤把手撤回来,抬起脚给萧衍看:“是染脚趾,脚上还没染过丹蔻。”
“陛下不是也喜欢把玩我的脚嘛,染个好看些的给陛下瞧,好不好?”
难得见人这般乖巧,还是为了他,萧衍抬手捏捏小脸,放纵她了。
唤人拿来染指甲的器物,遂心兰蔻在一旁指引着萧衍如何去染色、如何包指甲。
殿内一片岁月静好。
不过须臾,外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王忠站都站不稳了,闯进殿来就跪在萧衍跟前。
“你慌什么?惊着贵妃拿你试问。”萧衍手中拿着绑凤仙花的指套,语气冰凉道。
王忠脸色难看得紧:“陛……陛下,安昌王府,进京报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