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收拾,温妤这下哭哭啼啼的终于会说话了。
哭到最后,她嗓子都有些哑,萧衍抱着喂了些温水,轻轻拍她的后背,有些好笑道:“不是担心自己生不出皇嗣、朕会宠幸她人吗,如今将恩泽都给了你,还哭什么?”
温妤眼角含泪,手中还不忘抓紧萧衍的大掌,可怜兮兮道:“那也生不出……兴许陛下给了也生不出……”
“太后今日就眼巴巴瞧着温瑶,还借机点我,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给陛下安排女子侍奉枕席了。
届时我若再生场什么病,难保陛下不会动摇,生了纳旁人的心思,说不定还会纳好多个,还把皇后之位给旁人...”
萧衍垂眸,看着她湿红的眼睫,心中也不落忍。
叹了口气,给她拭去泪珠子:“胡思乱想什么?生不出便生不出,朕几时强迫过你?”
“太后处朕会去说,你这段时日若不想,也不必去见太后了,就待在紫宸宫,无人敢说让你不高兴的话。”
温妤脸颊还带着餍足过后未散的胭红,贴在萧衍身上,抽噎得厉害。
萧衍心中颇为受用阿妤对他用情至深,以至到了杯弓蛇影的模样。
眸中更加温柔:“也不必担忧会生什么病,朕问过每日为你请平安脉的太医,你除去肠胃有些弱,身体底子也补上来不少,近来伤风发热也不曾。
朕将你照顾得极好,如何会得病?朕乐意宠着你惯着你,但你不许拿身体康健之事威胁朕,知不知晓?”
萧衍大掌从温妤手里抽出来,轻拍着她身后浑圆饱满之处,告诫道。
温妤还在抽泣,看着萧衍温柔的神情,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若不是经历过一次她所说的事,她也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抱着她哄的帝王,在不久的将来会对她做那般绝情的事。
偏她又不能直言,所以哭得更厉害了。
萧衍只得坐起身来,给她面对面抱进怀中,让温妤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耐心地哄她:“好了好了,朕也不曾凶你,只是告诉你不要自怜自艾,徒增烦恼。朕同阿妤的保证永远作数,无论有无子息,朕都只疼你一个。”
萧衍越是温柔哄她,温妤越泣不成声。
萧衍虽看不见她的小脸,但似乎也能想到那双泪盈盈、委屈可怜的眼眸。
他倒不是怕温妤哭,反而希望温妤痛痛快快哭一场,便将从前芥蒂都放下,别再让他过往做下的混账事让人继续担惊受怕。
萧衍就这个姿势抱了温妤许久许久,直到哭声停了,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将人放下。
而后他也躺在温妤身旁,把她再度揽入怀中,没熄去床头的灯盏,就这般守着她。
温妤方才的话,戳得他心头发痛。
近来他对阿妤饮食起居看管得愈发严格,已经到了事事躬亲的地步,也是为了防止阿妤再染病。
就是这段时日了。
他要将人再看顾得紧些,再紧些。
那样的罪,他实在不忍阿妤再经历一回。
*
等到天边吐了鱼肚白,萧衍也未合眼。
最后吻了吻还在酣眠的小家伙,才轻手轻脚下榻更衣,前去上朝。
温妤醒来已经全然不记得昨晚哭闹那一通,还因萧衍给她伺候得舒坦,格外容光焕发。
上午就老实待在紫宸宫批批札子、看看话本,和遂心兰蔻玩会儿秋千。
温妤似乎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日子,甚至享受其中。
上午过半,按帝王吩咐,温妤可以用一回小食。
兰蔻亲自去御膳房端了,她悠闲卧在贵妃榻上等着。
可等了许久,温妤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门外才传来脚步声响。
她刚要开口训斥拿个小食也磨蹭,就见兰蔻红着眼圈进来,身旁还跟着一脸气愤的遂心。
“发生何事了,兰蔻你哭什么?本宫的小食呢?”
兰蔻在贵妃榻前直直跪下,颤着嗓音,好不可怜答道:“娘娘,奴婢该死,小食……小食被安昌王妃身边的菖蒲拿去了。”
温妤闻言蹙着眉头,放下手中书卷,坐起身,让她慢慢说。
兰蔻性子软,说两句话也吓得身子发抖,还是遂心给她言明了事情经过。
温妤近日食欲不振,御膳房特地给她备了蜜煎青梅。
因着是入口的东西,兰蔻早早便去等着了。
御膳房宫人知晓她是贵妃跟前得脸的大宫女,自是不敢耽搁,可正当兰蔻要拿回来时,赶上安昌王妃身边的菖蒲去了,说她家主子害口,要拿些爽口的小食。
她们初来乍到不懂宫中规矩,御膳房的膳食要先报上去、给御厨准备的时间再去取,这样火急火燎来拿,哪有事先给她们预备好的?
御膳房当值宫女给菖蒲好言好语解释了一遍,谁承想菖蒲当即便看上兰蔻手里的蜜煎青梅了,径直过去夺了过来。
兰蔻自是不让,以为菖蒲不识得她,还特地报上身份来,说这份小食乃是贵妃娘娘的。
谁承想菖蒲竟一脸无畏,说:“贵妃娘娘是王妃的亲姐姐,既是姐妹,想必更能担待了。
一份小食而已,贵妃娘娘想吃让宫人再做就是。王妃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贵妃等得,王妃等不得。”
在宫中伺候久的,都知道贵妃什么性子,更知晓陛下对贵妃娘娘的宠爱程度,不用兰蔻多说,也自发站在贵妃这头为兰蔻说话。
菖蒲见嘴上占不到理,便怒斥兰蔻是欺她家主子刚进宫,又哭诉王妃肚子里可是安昌王唯一的子嗣,末了还搬出太后来,让兰蔻反驳不得。
到底就是一份小食,兰蔻不似遂心这般火辣性子,怕给自家娘娘惹麻烦,最后还是咽下这口气,回来发作了。
温妤听遂心讲述完事情经过,只觉手心发热,隐隐有要扇人巴掌的冲动,体内也似有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
许久没人敢来挑衅她了。
温妤气得发笑,她这个庶妹还当真不安分,两辈子都是这货色。
幸而她已不再是十几岁的她了。
温妤面色如常,仔细看唇角还有笑意,淡淡开口道:“走吧,看看她唱的哪出。”
两个贴身伺候的不解:“娘娘……咱们是去寿康宫?”
温妤蹙起眉头,真心觉得身边这俩比她还笨。
“去什么寿康宫?本宫受了这么大委屈,自然是去宣政殿,找陛下为本宫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