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和华宜公主不敢喊冤,垂头丧气被人带了下去。
帝王又将视线转向温澈,语气平缓道:“阿澈受委屈了,朕已答应你阿姐,给你七品宣义郎的官位。此次随行带了几株百年人参,朕赏你一株,便当做今日的补偿。”
萧逸萧钰再不成器,毕竟是皇亲国戚,温澈靠山再硬,那也是臣子,断没有亲王公主对着臣子磕头下跪的道理。
温妤也不至于这都不懂,给温澈要来了官位,还强逼着萧衍做违逆祖宗家法之事。
温澈身上的伤不轻,又跪了那么久,正疼得厉害,没闲心在意这些虚礼,呲牙咧嘴谢了恩,便由王忠亲自扶着送出去了。
待人一走,温妤没了顾及,甜甜唤声“陛下~”
花蝴蝶般扑进萧衍怀里,拿小脸轻轻蹭了蹭他脸颊,依赖眷恋地央求他:“陛下抱我进去好不好?教训人可真累,阿妤可是受了重伤的,不能在外头久待。”
萧衍唇角浮现笑意,认真端详着她:“怎么?不是你自己叫嚷着朕会偏私,非要出来耍威风、找回面子,这会儿倒叫唤上累了,怪谁?”
温妤娇气地哼了声,双手紧紧环上他脖子:“陛下,你好讨厌!说得我头好痛好晕,哎呀……我晕了!”
她直接一头晕进萧衍怀里,贴在萧衍颈侧,眯着眼佯装晕倒。
萧衍带着笑意摇了摇头,不知她怎就这般顽劣。
自己向来教她的都是端良恭敬、刚正不阿的道理,偏偏她半点没学进去,倒把耍赖撒娇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萧衍不带斥意地笑道:“就你胡闹。”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抱起人朝殿内走去,稳稳当当将人安置在榻上,又拿起一旁执扇给人扇风。
行宫里没有常备的冰鉴,如今正值七月,正是热的时候。
虽前些日子常稀稀拉拉地下雨,可屋子里却闷热异常。
温妤身子娇弱,是冷也受不得,热也受不得,稍有不慎,便给萧衍生个小病,惹得他得时时刻刻悬心着。
萧衍边给人扇扇子,边温声道:“朕午后要去静室抄经,不能陪着你。你头上有伤,朕同你用完午膳,看着你睡下再走,醒了若是时候还早,就让遂心兰蔻陪你玩一会儿,你不要闹。”
温妤仰头躺在萧衍腿上,蹬着小脚丫,好不悠闲自在,随意嗯嗯两声应下。
萧衍中午哄睡温妤,便去静室抄了一下午的经文。
帝王祈晴之心诚然肺腑,众臣见之,纷纷奔走相告,感恩无极。
直至夜幕,他才疲惫回到殿内。
进门没瞧见小家伙跑来迎他,萧衍步子未停,直接朝内寝而去。
就见温妤的两个贴身宫女立在拔步床前,一声不吭地低头守着。
而温妤则是趴在榻上,话本子被丢在一旁,她什么也没干,就趴在软枕上,沉着小脸,看着像有心事。
殿内宫女的参拜声拉回温妤游荡的思绪,扭头看去时,帝王已然走到了榻前。
她坐起身来,一双灵动杏眼瞧着萧衍,似带嗔怪:“陛下怎么才回来?外头天都黑了。”
这语气带着埋怨,又带着满满的失意,眼中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男人回来晚了,她都没像往常那样,自然地坐到他怀里。
萧衍知道阿妤这时候是想黏人,几个时辰不见,想他了。
往常也有过这种时刻,得要他紧紧抱着贴半刻。
萧衍心里又涨又软,坐在榻边,温柔地看着她:“乖宝儿,过来,给朕抱抱。”
温妤立刻扑过去,很急切似的搂紧萧衍劲瘦腰腹,一头撞进他胸膛。
因着头上的肿没消,萧衍怕她碰疼了,便想给人放开些,看看伤处。
温妤却是不依,搂着的手愈发用力,埋在胸口哼声撒娇:“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下午有乖,陛下别推开我...”
萧衍本没想不抱她,如今又听这话,更不忍心了。
他回抱住温妤,尽量错开她额头位置,很温柔道:“怎么这般黏人,是行宫住得不习惯?”
“朕晚回来片刻,便害怕了。”
温妤不言语,一味紧紧贴着他。
萧衍继续低声哄:“好了,朕不是回来了吗?明日和后日朕也早些回来就是,不怕了。”
原本还打算若阿妤一直这么乖,待重建好凤仪宫,白日在紫宸宫待得烦腻,就让人去那新建好的华丽宫殿玩耍。
晚上他们也可以宿在那,里头有许多他给阿妤准备的小惊喜,两人可以依次玩一遍,应当会有她喜欢的。
奈何小家伙被他娇养得有些认生,新的寝殿、床榻或许还睡不习惯。
待日后他闲下来,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给足了她安全感再议吧。
……
温妤又将脸往萧衍胸口埋了埋,胡乱嗯嗯两声,小鼻子直往他衣袍前襟里钻。
这是……在闻他?
今日又是上祭台行祈礼,又是上香祈福,又是在禅房抄了一下午经书,他身上快被祭祀燃的各种香熏入味了。
回来就来见温妤了,还没来得及去沐浴。
萧衍惶恐小家伙嫌弃,柔声商量:“乖宝儿先不闻,朕还未曾沐浴,你先去被窝躺会儿,朕洗干净再来抱乖宝儿,好不好?”
闻言,温妤埋在怀里又吸吸鼻子,察觉确实不太好闻,遂轻轻点头。
但萧衍远远低估了今日阿妤黏他的程度。
沐浴就在偏殿,她也要寸步不离地跟着。
原本在他回来之前,阿妤已经洗过一回了,他一想在池子里,两人还要不着寸缕,若是宫里还好些,惹火了就按着人放纵一场,可现在毕竟是在外头,他一个帝王,不好带头行不正之风。
所以萧衍试图哄着:“阿妤乖,在寝殿等着便好,朕快些回来,不会让阿妤久等。”
“你若去,只怕咱们要洗上许久了。”
但这话温妤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汪水眸直勾勾盯着萧衍不说,还用指尖去勾他腰间玉带,只道:“陛下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