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听萧衍答应,立刻高兴了,上前紧紧抱住萧衍,凑近他耳边,不再带着哭腔:“陛下,我替阿澈谢谢姐夫,也……谢过夫君。”
萧衍垂眸,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姐夫?”
温妤不觉有什么,无所顾忌地给萧衍解释:“我夜里喊陛下夫君,陛下可不就是阿澈的姐夫。”
男人半晌没言语。
温妤再抬眸,就见萧衍依旧目光沉沉看她,眼底的欲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温妤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是了,不外乎萧衍这副寡样,上上回两人不就演过姐夫和小姨。
萧衍这人,对话本情节和人物挑剔得很,这般上不得台面的背德人设,根本与他清冷帝王形象不符,为此他很不乐意。
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所以帝王只能半推半就的应允,却在榻上暗戳戳讨回来,她吃了好一顿苦头。
温妤顿时了然,决定卖个乖,抬头凑过去要亲。
萧衍偏头躲开,大掌捏着她腰间软肉故意掐一把,嗓音克制:“温妤,在祈礼期,别招惹朕。”
“不然,你也很难受……”
闻言,温妤霎时就反应过来,萧衍口中的“难受”是什么难受、哪里难受、怎么难受。
羞愤之下,一张小脸胀得通红,彻底不给萧衍抱了,自己爬到床榻最里侧,独自默默面壁。
萧衍是小半个时辰后,才牵着换好衣裳、洗漱完毕的人移步出去。
外头还跪着三个等待帝王发落的少年。
见帝妃二人出来,温妤已经不似方才的狼狈模样,但额头那块红肿一经冰敷,愈发明显骇人。
她是嫂嫂,是皇兄亲自认下的妻室,更是一众亲王公主的长辈。
萧逸萧钰今日就想收拾温澈一顿,特地带到林中背着人,便是想避开温妤。
他们无意对她不敬,但此刻眼见她被他们连累受了伤,皇兄脸色又那般差,联想到和使臣斗狠那次,皇兄往死里罚他们,萧逸和萧钰双腿就有些打颤。
萧衍拉着温妤在摆好的腾椅上坐下,看了下面几人一眼,牵起温妤小手,温声道:“朕让他们给你赔罪,想怎么罚,你自己来定。”
温妤刚刚哭完好一会儿,眼圈还有点红,她点点头,看向下面跪着的萧逸萧钰。
帝王只轻咳一声,两人便极有眼色,膝行着往前两步,老老实实对温妤一拜。
萧逸先闷声道:“臣弟知错了,不该在嫂嫂跟前动手,更不该害嫂嫂摔倒在地。嫂嫂大人有大量,求您罚过臣弟后,原谅臣弟……”
萧逸对给温妤赔礼这事,称得上轻车熟路,张口就来。
华宜公主学着她六哥的模样,也说自己知错,不该拦着温妤还对她无礼,也愿受罚,只是她六哥是为了替她出头,她六哥那份罚,她也愿意一道领受。
萧逸就这么一个比他小的妹妹,两人打小就要好,满脸舍不得,又挡在妹妹面前,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他俩有来有回地争着抢罚,好像那是什么好东西一样,吵嚷得温妤头疼。
她轻轻哼了声,皱着小脸想去扯萧衍袖子,就见一旁的亲弟弟脸都被打成猪头了,还在跪着。
这跟打她的脸有何区别?
她先出声对萧衍道:“多亏南安王殿下发了善心,才没将我们阿澈打死!阿澈明明是挨欺负的,陛下是要让他跪死在这儿?”
萧衍给身侧王忠使了个眼色,王忠招手让人搬来坐椅,亲自上前将人扶起来。
温妤这才又说萧逸兄妹。
两人争先恐后地请罪,这行径落在温妤眼里,可不是他们知错,更像是瞧见萧衍在这儿,示弱做戏给他看呢。
都是温妤玩剩下的把戏。
要装,她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
她拿白眼瞥了底下人一眼,转瞬抬手掩面,声音有些委屈道:“陛下,阿妤受不得两位殿下的请罪,不敢罚……”
“您刚说要我来处置,王爷和公主就争先恐后地抢着要罚。阿妤知道王爷公主兄妹情深,但眼下这般,倒像是来堵我的嘴。阿妤罚哪个都不是,这委屈还是我们姐弟受了吧……”
在下面跪着的萧逸和萧钰:……
怪不得他们争了这么久,皇兄都未发一言呢。
感情是皇兄平时见惯了。
萧衍看向掩了半天面、抽抽啼啼做戏做得周全、却一滴泪也没有的温妤,无奈叹了口气。
小家伙好的不学,连这也要同人攀比。
撒娇耍赖谁能比得过她啊?
萧钰反应过来自己和六哥的小心思被拆穿,面上有些不自然,很无力地反驳了句:“皇兄,臣妹和六哥没这个心思……嫂嫂误会我们了……”
不说还好,说了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妤再度哽咽抽泣,可怜道:“好好好,都是阿妤心思恶毒、诡计多端,凭空揣测诋毁了公主。若不阿妤下跪给公主和王爷赔礼吧,省的他们怀恨在心,那日陛下不在又来打我。”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哪有打过你!”
萧钰被温妤矫揉造作的模样惊得瞪大眼反驳,实在后悔她们招惹她做什么。
萧衍拉住假模假式要起身赔罪的小家伙,握紧她的小手,不轻不重道:“莫要轻言,长嫂如母,你是她们的嫂嫂,便如同他们再生之母。哪有母跪子的道理?”
“父母要教训子女,子女只有诚心领受的本分,否则,便是不孝之罪。她二人都要受罚,你打得也训得,不必惶恐不安。”
听到萧衍发话,温妤这才满意些,也不假哭了,扭头一脸得意地看着他们:“南安王殿下,华宜公主,你们也听见了。是陛下说你们都得挨罚,可不是本宫存心为难你们。”
萧逸、萧钰:……
“罚你们什么好呢?”
温妤故作思索一下,转头看向萧衍,一副征求他意见的模样,“王爷公主总是犯这样的大错,阿妤若放任不管,便是失了长嫂本分,罔顾陛下的爱重,
不如……就罚王爷公主等回宫后,去奉先殿跪上一日,再亲手抄几十遍宫规,以此来戒骄戒躁,陛下看可好?”
看着面前人皎洁灵动的眸子,萧衍面色缓和几分,抬手过去抚了抚温妤脑袋,才轻声开口:“贵妃所言有理,是朕从前过于疏忽了对你二人的管教,这才至使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也不必等回去了。王忠,现在就派人送南安王和华宜公主回去,压到奉先殿祖宗排位面前悔过,再抄上百遍宫规。何时抄完,何时再放他们出来!”
要知道,温妤当初在太后宫里拿花瓶打人,也才罚了三遍宫规。
方才温妤让她们写几十遍,已经算是重罚了,不眠不休没个十几日都写不完。
结果陛下一开口,直接百遍,这下华宜公主和南安王怕是几个月都不得出奉先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