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不禁红了眼圈。
她从未被萧衍这般粗暴对待过。
纵使是前世两人同床异梦时,萧衍再生气,也只板着张脸,存心不卖力,不会这么失态。
她怯怯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你怎么了?你不要这样,我……我害怕了。”
白日在静室无礼,陛下都已经罚过她了。
大不了……大不了明日她再做回奴婢,学着伺候萧衍,别对她这么凶嘛。
萧衍双眼通红,显然药效已经到了顶峰。
此刻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头,下腹那股燥热感快将他烹熟了。
即使方才挨了一巴掌,对他还是没什么用。
温妤于他本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平日要端着明君的款儿,又心疼小娇气包身子弱,房事上多是他迁就阿妤,即便他再撂狠话,也没真将人伤着过。
实在忍不住时,也没少去偏殿冲凉水浴。
可眼下,他当真忍不了了。
萧衍意识处在崩溃边缘,脑中两个声音反复拉扯他。
一个在说:反正身下的人是他的妻子,去占有她吧,痛痛快快地来上一次,就能舒坦地活过来了。
另一个在说:绝对不可以!他这般不管不顾,叫小小的阿妤如何是好?万一将人伤着了,再次恨上他,那他不如现在就去死。
萧衍绝望地闭上了眼,沉闷的呼吸声游离在床榻间。
这般情形下,温妤也不敢轻易动弹,小鹌鹑似的缩在身下。
萧衍这般发情模样,她似乎能预料到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今夜会发生什么。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温妤如今格外惜命。
况且,做死在榻上,这传出去光彩吗?
恐惧让她发抖,颤颤巍巍地唤了声:“夫君……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害怕了……”
或许正是这声“夫君”,终于让萧衍晦暗的眸中闪过一瞬清明。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保阿妤无恙。
他强撑着坐起身,见阿妤双手捂着胸口,正哭得厉害。
满心兽欲,他又不敢凑近去抱。
心中懊悔无极。
下腹的燥意还在腾腾往上冒,萧衍觉得自己快被撕碎了,他紧紧握住拳头,一下锤在了床栏上。
床栏的花纹凹凸不平,指骨霎时鲜血淋漓。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般。
疼痛还能让他维持片刻清醒,撑到太医来。
“阿妤,你……披上外衣,先出去。”
“水,换人抬冰水来……”萧衍声音痛苦地哑声道。
温妤劫后余生。
不知道萧衍好端端出去一趟,回来为何就成这样了,但求生的意志告诉她,此刻得离男人远点儿,越远越好。
她红着眼,连滚带爬往榻边去,仿佛床尾的男人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萧衍看着阿妤逃窜的背影,明明是他叫人走的,可见人真走了、未给他留下一个眼神,心头还是涌起一阵酸涩。
不过,这样也好……
未几,萧衍还在榻上坐着,依靠一下下捶床栏找回些理智,可呼吸却愈发沉重。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别捶了!”
只见方才撇下他跑掉的小家伙竟再度折返回来,手中似乎还拿了帕子和个小瓷瓶。
温妤没想到,她就出去拿个药的功夫,萧衍左手也满是血迹,床栏上更是没法看,紫檀木被鲜红的血浸得透亮。
她赶忙冲过去,也顾不上害怕了,俯身跪坐在脚踏上,去看萧衍手上的伤。
边抽泣道:“出去一趟,到底发生什么了,莫不是把魂儿丢了?这手若真不想要了就砍去,平白拿它撒什么气,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
阿妤哪会什么上药包扎啊?就胡乱的将药粉撒上去,又拿帕子裹上。
看着萧衍满脸难受的模样,焦急朝外头喊:“遂心,兰蔻!去看看太医怎么还没来啊?陛下快不行了!”
萧衍:……
怪不得他乖宝又折返回来,原来是以为他快不行了,这才进来又是给他撒药、又是给他包扎,是来给他救命了。
可快不行的人,能有气力压着她要做那事吗?
也就是他此刻身体里的痛苦与煎熬太难捱了,不然他好想抱起阿妤,揉揉她细软的发顶好好问问。
萧衍都快给自己熬死了。
王忠这边才急急忙忙请钟太医过来。
一进殿内,便闻见股浓重血腥气。
他们来不及思索血腥气从何处而来,便被眼前场面惊呆了。
只见贵妃娘娘跪在陛下腿间,低着头不知在捣鼓什么,而陛下则是衣领扯得大开,脖子胸口处挂着几道血印子。至于脸上的神态……
只能用“很不健康”形容,像是欲求不满。
王忠正愣一瞬,不知是带人进去还是先候在殿外。
好在温妤听见身后动静,急急扬声:“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来看看陛下啊!”
“伤了陛下龙体,本宫拿你们试问!”
王忠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差了,忙拉着太医上前给陛下看诊。
钟太医跪下为帝王请脉,见陛下满手血污,虽说被娘娘包扎过了,但……这包扎的手法也太潦草了些,放之不管,明日兴许要感染。
他抬手便想解了帕子,给陛下重新包扎。
熟料陛下大手一挥,嗓音低沉道:“先去给朕调制解药!”
钟太医见贵妃好端端在这儿站着,以为是王公公报错了信。
若中了药,没道理他们还能进来看诊。
但听陛下如此吩咐,他不敢违逆,抬手搭上陛下脉搏。
不搭还好,这一搭可不得了。
陛下脉搏跳得极快,脉象汹涌躁动,分明是中了媚药之兆。
可寻常媚药断不会这般猛烈,此药性之烈,竟像是秦楼楚馆才会用到的猛药,甚至还要更甚几分。
钟太医心头一震,宫闱之内,怎会藏着这般东西?
此事牵扯皇室秘辛,他万万不敢妄下定论。
钟太医屈膝跪在萧衍身侧不远处,悄悄吸了吸鼻子,脸色凝重难看,低声开口询问:“陛下今日可曾接触过异常的香料?”
王忠立在一旁凝神细细回想,猛地记起陛下在保和殿时的异样,急声答道:“确有些异常。”
他当即差人速速去取那香品查验。
萧衍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燥热,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声音低哑,催促道:“立刻去开药!”
钟太医面露难色,躬身回禀:“若微臣猜想不假,陛下所中的是缅商那边流传进来的烈药,此药并无对症解药。这……唯有疏解一番,方能平复药性,保全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