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衍也就敢这么想想了。
看他如珠如宝般抱阿妤的姿势就知道,这会儿心疼劲儿还没过,甭说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是真琢磨着做了什么坏事儿,他也舍不得罚半分。
萧衍抬手捏了捏她脖颈嫩肉,轻声告诫道:“你慎言。”
“不过是块令牌,放眼整个北昭,哪家的不是朕赏的?朕能赏下去,便也能收回来。你再演下去,朕就不给了。”
这么说的话……
温妤登时止住了闹腾,眉眼弯弯地抬起头:“多谢陛下!还是我夫君最好了……”
装哭装的收放自如。
萧衍轻笑一声,扬声唤来王忠,吩咐道:“去奉先殿,拿块免死令牌来。”
王忠不知陛下拿那令牌做什么,惊愣抬起头。
但见贵妃娘娘一脸期待模样,登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免死令牌何其稀有珍贵,据他所知,如今整个北昭有这块令牌的,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
除却先帝胞弟乾安老王爷,便只剩南安王和平宁王手中各一块。
陛下连此物都拿来讨贵妃娘娘开怀,明日怕不是再让他拿的,就是传国玉玺了。
王忠垂首应声,不敢耽搁,赶忙去取。
温妤见目的达成,就在萧衍怀里鼓弄着嫌热,说不要他抱了。
萧衍面色不太好:“你今日跟朕撒娇,就是为了这个?”
“温妤,朕也可以唤王忠回来。”
温妤“啊”了他一声,坚决不承认,睁着乌黑水润的眸子:“都说我今日是吓着了!听说妇人肚子里的死胎会化邪祟,专挑身体娇弱的人追魂索命。我跟温瑶不对付,她的孩子想必也是厌恶我的,来缠上我怎么办?”
萧衍轻蹙眉头,不知她是从哪听说的这些,还是随意编造来搪塞他的。
但还是动了心思……
等会儿去召几位高僧入宫,在今日温瑶跌落处超度一番,防范于未然,别真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沾惹上阿妤。
温妤不知萧衍在思量这些,继续道:“阿妤是觉得陛下是真龙天子,一身正然之气,还有龙阳气加持。
话本子里说了,邪祟都怕这些,所以陛下抱着我,我才安心嘛,不是故意撒娇……”
萧衍若有所思,便把刚从他腿上下去的人又扯了回来:“那阿妤忍忍,还是这般抱着你,朕安心些。”
“可惜,你这两日都不能承宠,不然你也能有龙阳之气加持护身。”
温妤旋即听明白其中意思,幸好殿内伺候的人离得远,不然非得躲被子里没脸出来。
她嗔怪一声:“陛下……你不知羞!”
萧衍被骂了也不恼火,脸上还是那副担忧神色:“所以,这段时日你就不要离开朕的视线了,能多沾些龙气,护你安稳。”
“……”
温妤觉得萧衍说得也有些道理,乖巧点了点头。
反正平日他不忙时候,她们多是腻在一处,不再差一时半刻。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忠请回了免死令,跪呈到陛下跟前。
萧衍随手接过,递到了怀中人的小手里:“试试重不重?”
“这令牌玄铁制成的,以免拿在手中把玩再伤了手腕,等玩够了,就让人收进你小首饰匣里。”
温妤胡乱点点头应下。
她还没见过免死令,满心好奇,一心都在这铁疙瘩上,刚要拿起来看看,就发现萧衍没松手。
她瞪大眼睛疑惑看他:“陛下,给我了就不能反悔!”
萧衍“嗯”了声,先让王忠退下,才松开令牌,抱着阿妤靠在床头,让她能舒服些躺他怀里玩令牌。
萧衍摩挲着乌黑秀发,漫不经心问:“令牌是谁给阿妤的?”
温妤正仔细瞧这令牌有何稀罕之处呢,从善如流:“是陛下!”
“嗯?”
温妤听声抬眸,就见萧衍板着脸。
是她说错话了?
……哦~
“是夫君,夫君给我的!”
一双乌眸莹润好看,仰着小脑袋看向他,笑眼弯弯。
萧衍这下满意了。
虽不知得了块铁疙瘩她高兴什么劲,跟瞧稀世奇珍似的,但猜想是她孩子气犯了,温瑶有的东西她也要有,不然就得跟他置气。
萧衍陪阿妤玩了片刻,王忠便进来禀告,说:“南安王和华宜公主求见。”
帝王想抱人一起出去,但温妤想到几个时辰前萧钰在她面前那个蠢样子,死活不想再见。
萧衍只能独自步入正殿。
“你们来此作甚?宫规抄完了?”
身后传来威严冷厉的质问,兄妹俩转过身行礼。
萧逸面露心虚:“还……还差几遍……”
萧衍从他们身边走过,坐到了上位:“没抄完那群奴才敢放你出来,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斥,让兄妹俩本能的腿软。
他们素来怕皇兄,这次又是擅自出来的,被这么一吼,立刻就跪了下来。
萧逸壮着胆子道:“皇兄,臣弟……臣弟是有要事回禀,说完便回奉先殿。”
安昌王唯一的遗腹子没了,他们兄弟几个素来感情好,南安王来此,萧衍并不意外。
“说。”
南安王一脸犹豫,看了眼华宜公主,咬了咬牙拱手:“启禀皇兄,四嫂的孩子……四嫂的孩子不是贵妃害的,是四嫂自己!”
萧逸心中万分痛苦。
他一方面痛恨温家女人铁石心肠,四哥在世时如此心爱温瑶,他想不通那女人为何要杀害自己的亲生孩儿,就为了陷害亲姐姐。
另一方面,他是不想帮温妤说话的。
两人跟上辈子仇人似的,一见面就分外眼红。
除去他想纳青黛那回,温妤帮他说过话,其余时候就没什么好事,不是害他被皇兄罚,就是害他被皇兄罚。
他打心底不喜她。
可今日华宜公主哭着来奉先殿找他,说看见温瑶和温妤发生龃龉,自己从高台跌下去了,流了好多血,他便预感事情不简单。
听萧钰详细说完一遍,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带她来给温妤作证。
可他明明是不喜欢她,甚至称得上是讨厌她啊!
那个女人矫揉造作、卖弄风情,仗着长得不错就狐媚皇兄。
他应该盼着温妤倒台、失宠才对啊……
可……他还是来了。
就当是温妤开解萧钰,他们兄妹不想欠旁人的,所以帮她一次吧。
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