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般抱着你,可舒服了,就想跟朕撒娇,是不是?”
萧衍面对面把温妤揽进怀里,一手托着臀腿,一手搂住腰身,阿妤身后还围着她的薄被。
大夏天的,幸好殿内有冰鉴,不然被捂得这么严实,非得中暑气。
温妤是重生回来日日跟萧衍腻在一处才养出的小习惯,就觉得被这样严严实实圈着,她才有安全感。
“舒服了……”
她低低呢喃一声,而后稍稍仰头看着萧衍,开始委屈诉苦,“不是撒娇,是阿妤今日真被吓到了。”
“陛下您不知道,温瑶跟个疯子一样,还恶狠狠瞧着我,一看就没安好心!她醒来了吗?是不是将她孩子没了的事栽到了我头上?
夫君~我没有~”
萧衍大手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轻“嗯”了声。
但应是怕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又气恼,补充道:“朕只信你,她说的,朕不听也不信。”
他的阿妤只是行事有个性些,但绝不会草菅人命,更不会以凌虐杀生为乐。
就算和温瑶不对付,但这么久以来,她有无数次机会央求着他将人处置了。
这并不是难事,可她却没有那么做。
温妤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撅起嘴巴来:“那陛下处置她了没有?是如何处置的?温瑶这家伙从小就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琢磨什么坏事。
陛下不如处死她算了,正好他们一家恩爱,也算送她们下去团圆。”
安昌王一家:……
萧衍垂眸看她,轻叹道:“原是要处死的。但……她手中有道免死令。”
“天子一诺,朕不好当众出尔反尔。”
温妤纳闷地重复一遍:“免死令?什么免死令?”
萧衍面色沉着地点了点头。
萧家先祖曾有明令,为防止后世子孙为争夺皇位,兄弟阋墙,君主手中会沾染亲族兄弟的血。
同代之内,凡有皇子登基,便要赐其余诸位兄弟免死令一枚。
若非屡次谋逆的大罪,皇帝手中大概率不会沾染血脉兄弟的血。
而温瑶手中那枚,自然是安昌王留给她们母子保命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温瑶腹中之子虽是她的骨肉,但更是皇家血脉,她算计没了孩子,还想构陷当朝贵妃,两桩大罪并罚,可赐自尽。
但因为她拿出了免死令,死罪可免。
如今已被帝王撤去尊荣高位,遣送出宫了。
温妤听萧衍说完,一脸若有所思道:“温瑶有那令牌在手,以后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陛下也只能罚她,不能赐死她?”
“这令牌真好,陛下都没给过我……”
若萧衍给她一个,前世临死时她也能拿出来用用,何至于年纪轻轻就夭折。
萧衍看看她的小脸,有些无奈地敲了她额头一下:“什么你都要争,他们得一块免死令,是先祖定下的规矩。用一块令牌换朕一次宽宥怜悯,用过之后便得收回来了,从此废为庶人。
即使不死,也要受旁的处罚,你这也要争,是朕对你还不够宽容,还是何处没纵着你?你要那东西有何用?”
温妤咽了咽喉咙,心想这太有用了。
他在的时候是有他纵着,架不住他比她大那么多,以后总有他不在的时候啊。
有一块放在手里总是个保障,又没坏处。
她在萧衍怀里挪了挪身子,如实道:“陛下现在对阿妤是够好了,可人生在世,总有个旦夕祸福吧?谁能料到以后的事呢。陛下可不可以给阿妤多备些,也好傍身啊。”
萧衍:……
他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怀里的小家伙要不要看看,如今他这副身体刚过及冠之年,春秋正盛,似乎没那么容易死吧。
况且就拿前世来看,能禁得住阿妤气上十几年才被气死,身体也能算不错了。
他大掌威胁地拍拍某人身后有肉的地方,提醒道:“你这话就有些放肆,若给了你令牌,怕是你一开口,令牌朕就得收回来了,你确定还想要?”
这话听进耳里,温妤就觉得萧衍有几分不想给的意思。
以往她讨要什么,他给得都很干脆,像这样东问西问的,就是小气鬼嘛!
她立刻有些不高兴了,把头埋在一处,开始闷闷生小气,也不再理萧衍。
萧衍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应,低头一看,温妤把头埋在薄被里,只露出个发顶,一小团有隐隐颤晃的趋势。
说笑而已,小家伙气性怎么就这么大。
萧衍顿了顿,握着她的肩膀把人从怀中捞出,就见温妤眼圈已经红了,撇着小嘴,快酝酿得哭出来了。
“小祖宗,朕又哪句说得不合你心意了?”
“你莫哭,哭哑了夜里嗓子又要难受。阿妤在想什么,告诉朕,朕都依你。”
萧衍无奈,拿袖袍给怀里人擦拭着泪,轻声细语地哄着。
前夜阿妤哭喊大半宿,嗓子就有些伤着了,白日醒着时还好,不见咳嗽,可晚上睡着他总能听见两声。
温妤不要他亲近体贴,双眼泪盈盈的,哽咽道:“想要令牌……我也想要……陛下昨日还说以后我想做什么都行,就算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也去给我寻。
才过了一日,陛下就反悔了!我就知道,陛下说过的许多话都是骗人的,我再也不要信陛下了!”
温妤哭诉得越来越起劲儿。
前两句还正常些,就说说萧衍没良心、白眼狼之类,到了后面,愈发口不择言,竟敢说什么:“还是温瑶命好,嫁给王爷就能有令牌,早知道我也不进宫了,谁家有令牌我就嫁去谁家好了……”
萧衍本来还满心愧疚,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
还真是个小混账。
还在他怀里赖叽呢,就敢说什么不嫁他、嫁个能给她令牌的。
就她那般能作祸,多少令牌能救得了她?
萧衍真是想将人提起来打一顿解气,看她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