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情绪,笑道:“好啊。”
接下来的时间,姜知再想集中注意力工作,也很难不分神了。
她想到那张照片,想到沈清述垂眸看着傅子希的模样,又想到保镖说过,他今天明明安排的来白城。
但他还是,出现在了傅子希面前。
临近下班,有同事过来,笑盈盈对她说道:
“姜医生,医院门口,有帅哥找你诶,好帅的帅哥!”
她一愣,第一反应是沈清述,难道那张照片不是今天拍的,他还是来找她了?
姜知忙不迭换下白大褂,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急忙忙往门口走去,却没想到,看见的是季予彻。
季予彻一身西装,人高腿长,气质凌厉锋锐。
小小的医院门口,格外引人瞩目。
他看见姜知笑着走近,在看清他后,笑意收起来,变得冷淡,连脚步都停下来。
季予彻有些自嘲地勾了下唇,“以为是清述?”
姜知:“嗯。”
想见的人没见到,还来个添堵的,姜知有些烦躁,警惕看向季予彻,“你来干什么?”
她懒得问季予彻怎么找到他的,上次和沈清述旅游度假这人都能查到他们行踪,她来这边帮扶也不是什么要保密的事。
季予彻迎上姜知目光,薄唇淡启,“风华苑里,还有不少你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去拿?”
“都不要了,你扔了吧。”
姜知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都是你以前送的,我本来就没想过带走。”
她太冷漠,也太绝情,季予彻心口微微刺痛,扯出笑:
“你也没必要,每次见我都这种表情,除了洛宁那件事,我没别的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现在离婚了,我也没想过要跟你再在一起。就算对一个陌生人,你也犯不着这种态度吧?”
冷风吹过,没穿大衣的姜知里面只一件薄薄的衣衫。
她有点冷,抱了抱胳膊,季予彻瞥见,想脱下外套给她,可看着她眼底的冷意,终究是没有动作。
而姜知的说的话,也让他寒意更甚。
她道:“难道你觉得,对着你,我笑得出来?”
季予彻下颌紧绷,“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就算这几年,我们闹得僵了,可以前那些情分,难道都是假的?”
“它们不是假的。”
姜知说道。
季予彻眼神微动,看向她,却又听她无情说道:
“可是你和洛宁那一吻,后来的那三年,把它们,变成了一场空。”
像一把刀,插在胸口,没有刺进心脏,却一寸寸碾磨着血肉,看起来好像若无其事,可内里已经糜烂不堪。
季予彻想,他和姜知的十年走到现在,用这句话来形容,真是再适合不过。
傅子希生日宴,他本来要跟父亲一起去。
但他前些天回了趟风华苑,看见她留在那里的东西已经积了灰,意识到有的事情已经注定覆水难收,她已经走出去了,只有他还停在原地作茧自缚。
就想着,让自己也解脱,再光明正大见她一次。
他和她的开始那么美好,离婚的时候却只有冷眼相待,现在过去这么久,难道还不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其实也早已料到,来找她一定会面临当下难看的处境,可他还是来了。
就好像曾经追求她的时候,被她拒绝无数次,他也乐此不疲,锲而不舍,学不会什么叫放弃。
只不过那时候,她给他的是希望,而现在,只有彻头彻尾的绝望。
季予彻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来结束这一切。
可姜知比他先一步开口,她唇角讽刺地抬起,看着他,“你来找我,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让我我回去拿东西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道:
“因为这里,是洛宁的家乡,所以你认为,我来这里,会找洛宁父母的麻烦,会让洛宁在泉下也不得安宁,不是吗?”
“我没这么想过。”
“在你眼里,我不就是这样的人?”
“知知!”
季予彻眼眶有点红,目光紧锁住她,“你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说这种话?你不知道这些话有多难听吗?”
姜知一怔。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没有想别的,独独只想起,那天和沈清述吵架,他说: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像是身体表层一道快要复原的疤被揭开,伤口重蹈覆辙般地被狠狠戳烂,可那伤口是谁带来的,又是谁把它揭开的。一瞬间,连姜知自己都分辨不清。
是她自己吗?
因为她不够好,不够温柔,不够豁达地去表达自己,所以,就一定要被惩罚吗?
明亮的,锐利的眼眸,在暮色里渐渐失去润泽。
季予彻本以为,姜知会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用尽难听的言语去反击他。
可姜知没有。
她只垂了垂眸,纤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阴影,轻颤着,像一根根针,刺在季予彻胸口,他下意识唤道:
“知知,我……”
可他没有说完,姜知却又抬眸,那是他熟悉的,充满憎恨的,极尽冰凉的目光。
季予彻到嘴边的话僵住,然后听见姜知无情的一声:
“你滚。”
这些年,季予彻不知道听姜知这样骂过自己多少次。
每一次他都如她所愿,不留任何余地的摔门离开,可每一次离开后,他还是能再回到风华苑,回到他和她的家。
可是这一次不能了。
想到这的季予彻,想要调头就走的冲动冷静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也只是这一瞬,他看见姜知眼尾的红,看见她眼底藏起来的痛意,看见她失色到几近苍白的唇在颤抖。
他双脚被困在原地,像有一双大手从地底钻出来,紧紧地抓住他,让他无法动弹,也让他忍不住诘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以前没有看见这些。
他只看见了她的冷漠,她的不讲道理,她的口不择言,他逃避了她的脆弱,她的难过,忘记了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会痛会流眼泪。
“知知。”
季予彻脚步一转,上前,可姜知却猛地后退。
她视线没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肩膀,落在他身后,眼神里是无尽的复杂。
季予彻回头。
西西站在医院门口的大柱子旁边,眼睛红红的,脸上是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