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缕阳光从车前玻璃破入,沈清述脸庞勾勒出优越线条,平日看起来冷峻又不近人情的一张脸,像刻着温柔,软软的,让人想摸一摸。
姜知往沈清述身边凑了一点,然后倾身,缓缓靠近他,气息交织,她鼻尖蹭过他鼻尖,唇落在他唇上。
蜻蜓点水般,却让她心如擂鼓。
……
回到青城,抵达市医院的时候,姜知和沈清述才到门诊大楼门口,就看见季予彻站在阶梯上。
不等他们上前,季予彻先一步走过来,说道:
“我约了最好的手外科专家,今早请过来的,你们直接上去就行。”
昨晚看见她手指,他一直没放下心来,但也知道,自己对姜知说什么,她都不会理,干脆先回来请医生。
季予彻说完,目光往下,落在姜知手上,她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小夹板换了新的,也涂了药消肿,但情况看上去仍不乐观。
至于左手……
季予彻收回目光,没有去看她和沈清述牵在一起的画面。
送两人到手外科后,季予彻看了眼姜知。
从见到他,她始终没拿正眼瞧过他,即使偶尔视线掠过,也如陌生人般,平淡且疏离。
其实也很想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上前质问,她能不能多看他一眼,一眼也好。
可是想到那封信的一字一句,想到很久以前,他和她有过的美好,冲动的念头蛰伏下来。
季予彻对沈清述道:“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迈步离开,像是没有一点留恋。
沈清述却是扫过季予彻背影。
以进为退,欲擒故纵这招,他用的倒是挺不错,毕竟当初追姜知的时候,季予彻的心思也不少。
不过现在他没机会得逞了。
沈清述收回视线,和姜知进了诊室。
季予彻请的医生,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手外科专家。
但在给姜知检查时,还是皱了皱眉,语重心长道:“要恢复日常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
他看向姜知:“你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
日常生活,对手指活动的精细度要求不高。
但姜知是外科医生,还是精细度要求相当高的神外,也许她以后还是可以当一个神外医生坐诊,但上手术台,可能性太小。
姜知对这个结果,是有心理准备的。
老实说,能在西西那栋房子坍塌之前逃出来,已经足够幸运,现在只是两根手指受伤,她没什么不能承受的。
至于拿手术刀……
她垂了垂眸,心里有几分遗憾,但很快收起情绪,对医生道:“按您的方案手术就行,我听安排。”
医生用更好一些的小夹板,重新固定了姜知手指,说道:“再等三到五天,等手指消肿,就可以手术,先办个住院。”
跑住院的事,沈清述交给了阿金。
送姜知去了病房,出来后,他再次找到医生,询问道:“她的手指,一点恢复到以前状态的可能都没有吗?”
医生思考稍许,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是那位……应该会相当有把握。”
医生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谁,沈清述心里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案。
手外科鼎鼎有名的天才,除了傅家二少爷,傅子希的二哥傅谦墨,不会再有别人。
果不其然,医生又紧接着说道:
“傅谦墨虽然年轻,才三十五岁,但接指手术在他这里,从未有过失败。当然,前提也得是,能请到他。”
医生也是认识沈清述的,知道他身家不凡。
但那位傅医生出身傅家,既不缺钱,又性情古怪,接手术全凭自己喜好,恐怕就是沈清述亲自去请,都不一定能成功。
沈清述也想到这点,但他这里,知难而退是不可能的,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姜知再也拿不了手术刀。
跟医生道过谢,沈清述给贺辞去了通电话。
“有傅谦墨最近行踪吗?”
他开门见山问道。
贺辞纳闷,“你突然关心傅谦墨做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傅家这群人里面,跟沈清述气场最不合的,就是傅谦墨了。
沈清述跟傅亦滔斗,那是纯纯的利益纠葛,但和傅谦墨,明明算是同一阵线,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两人从当初第一天见面起,就相当不对付。
更不用提,傅谦墨对傅子希这个妹妹,那是相当的宝贝。
沈清述又接二连三拒绝傅子希,这能不拉傅谦墨的仇恨么?
沈清述也没想到,会有求傅谦墨的一天。
但面子和姜知,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他淡声道:“知知手伤了,我找他治病。”
手伤,傅谦墨,只这两个词,就足够贺辞明白,姜知这伤怕是相当严重。
他没再插科打诨,“我现在去查,半小时后回复你。”
“嗯。”
挂掉电话,沈清述回了病房,却见姜知从病床坐起来,正在穿外套。
“乱动什么?”
他走过去,要把她扔回床上,姜知却不让,“我要去看你妈和我妈。”
“你要见妈,我让喻文现在送她过来。”
沈清述说道,“至于我妈,她现在也不认识你了,你不用见。”
“……”
姜知无语看他,“你说这话,妈听见了多伤心。”
沈清述却神色淡淡,“她也不认识我了。”
“……”
姜知又无言了。
她其实听出来,沈清述尽可能地在把沈母生病的事说得轻松,不让她太担心。
但能这么熟练地说出这些话,不就代表着,类似的事,他以前经历得也不少么。
姜知坚持要去看沈母,沈清述想让她休息,结果她又是一句:“不让我去,以后也不喜欢你了。”
“……”
这下换他无话可说。
不仅无话可说,还得老老实实地拿过外套,给她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