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谦墨脸上收回视线,沈清述风轻云淡道:“反正不会是你这里。”
傅谦墨眯眼瞧着沈清述。
以他对沈清述的了解,这人绝不是随便夸海口的性子,会说这话,要么是极有把握,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至于到底哪一种,一时之间,也难以琢磨。
傅谦墨来这边,算是请过来的专家,为此,院长还特意邀请他开了场讲座,这会儿快到时间,傅谦墨转身离开。
贺辞从电梯出来,正巧和傅谦墨打上照面,还没招呼,电梯门已经关上。
贺辞走到沈清述身前,“我听说傅谦墨答应给姜知做手术了,你怎么做到的?”
沈清述:“给了他一个承诺。”
“不是吧?”贺辞脸色诧异,“这种没谱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沈清述瞥他,“别的条件,他能答应?”
贺辞噎了下,一想也是。
傅谦墨不缺钱不缺名,一直以来,不管是因为傅子希,还是傅老对沈清述视如己出的态度,一直都很看不惯沈清述。
要求他办事,定然得拿出点不一样的。
而沈清述的承诺,一言九鼎,除了这个,贺辞确实也想不到,其他能让傅谦墨松口的条件了。
只不过贺辞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傅谦墨是那个人呢?”
沈清述顿了下,道:“可能性很小。”
母亲受到迫害,父亲被逮捕入狱,都是十八年前的事,傅谦墨今年三十五,十八年前,也才十七。
十七岁的未成年,就算有体格力量做出杀人分尸的事,可要心思缜密到逃脱追捕,甚至布局将嫌疑甩到沈父身上,除非智商远超常人,且天生反社会人格,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否则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而以他和傅谦墨周旋的情况来,后者并不满足以上两点。
沈清述的判断,一向很准。
但毕竟事关人命,贺辞不敢掉以轻心,提醒道:
“就算可能性很小,但不为零,还是不能排除。别忘了,十八年前,他是傅家那几个在青城的人之一。”
沈清述淡嗯一声,眸色讳莫如深。
……
姜知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结束后,傅谦墨叮嘱道:“麻药药效过后,疼痛感会很强烈,你做好心理准备。”
姜知自己是医生,自然知道,医生口中的疼痛感很强烈,那就是会相当痛的意思了。
她抿了抿唇,点头,“知道了,谢谢。”
刚做过手术,她精气神不如昨天,穿着病号服,薄薄的一片躺在床上,说这句话时,眼底明显有几分对疼痛的担忧和害怕。
傅谦墨瞥见,眉梢轻挑。
太过坚硬的人,偶尔露出点柔软,很容易惹人怜惜。
更何况姜知长得还很不错。
傅谦墨的视线,在她白皙脸庞多停留了一秒。
只是一秒,可也被沈清述敏锐察觉,同为男人,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根本不是一个医生该对患者有的目光。
是对异性充满兴趣的侵略。
沈清述几乎是立刻挡在姜知身前,遮住傅谦墨视线。
“她该休息了。”
他声线很凉。
傅谦墨倒是不以为意,姜知于他,顶多算是有点眼缘,加上性子特别,很能激发男人征服欲。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可不是他家那位傻妹妹,会对结了婚的人感兴趣,更何况,姜知的丈夫,还是沈清述。
不过……
傅谦墨撩眼皮扫向沈清述,他只是多留意了姜知一眼,这男人就护这么紧,真要动下她手指头,沈清述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傅谦墨又觉得挺有意思。
要是能让沈清述破防,动一动姜知,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眼下,傅谦墨没这个兴趣,也没这个必要,手术做完,结果也相当完美,他有自信姜知复健后,再精细的手术,也能游刃有余。
而他时间金贵,并不打算在这里多留。
驱车离开医院时,傅谦墨瞥见一辆车牌眼熟的迈巴赫。
没记错的话,那是季予彻的车。
车停在那里,车窗半降,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人,却迟迟不见人下车。
傅谦墨有些意外。
这季予彻,倒是对沈清述老婆挺上心。
迈巴赫内,齐霖小心翼翼从内视镜里扫向老板。
天还没亮,老板就赶来市医院了,还带了束清雅新鲜,沾着露珠的鲜花。
可抵达后,也不下车,就坐在车里办公批文件,时不时扫一眼腕表时间,又会看向不远处的住院楼。
方才,一辆豪车驶过,季予彻目光掠过那辆车。
同时,齐霖也看见,老板眼中凝结了一早上的担心,稍有减少。
季予彻为什么来医院,齐霖没听老板提。
但只要动动脑子,想起前些天地震时,老板脸上那种,快要失去一切的表情,甚至发了疯似的往白城赶,很容易就能想到,老板来探望的谁了。
除了姜知,谁在季予彻这里,还能有这种待遇?
“季总。”
齐霖开口,试探问道:“您在车里好几个小时了,要不要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姜小姐?”
季予彻眉眼微动,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挣扎。
齐霖瞧见心中诧异得不得了。
要在以往,有他这句话,老板一定会顺手推舟,雷厉风行地行动。
怎么现在碰上姜知的事,这么优柔寡断了?
季予彻的确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探望姜知。
若是跟着自己的心走,这种时候,他无疑是想陪在她身边的。
可现实是,姜知根本不需要他的陪伴。
不仅不需要,她的身边,还有个碍眼的沈清述。
以季予彻原本的性子,想做的事,一定二话不说就去做,哪怕姜知不想见他,他也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硬生生冲到她面前。
可现在,冲动之时,那封姜知五年前的信,那些他和她过往的点点滴滴,都像是平地而起的暴风雪,汹涌着袭卷,将他不顾一切的冲动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会忍不住地去考虑姜知的感受,把她的想法,放在自己的需求前面。
即使这已经太迟了。
“齐霖。”
季予彻看向身旁素净淡雅的那束花,“你觉得,我应该去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