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喻助啊。”
方屿迎上沈清述审视目光,不仅没被吓到,笑意也更真挚。
“述哥,这回地震,你没撤资,反而还给白城捐钱,我想感谢你,又联系不上你,实在没办法,才跟喻助理打听你消息的。”
“而且我也听说,地震发生后,嫂子也第一时间支援前线,我想嫂子也辛苦了,来看看她。”
方屿一番话说得诚恳,沈清述像是也听进去,没问别的,只道:“东西放着,姜知要静养。”
“行的。”
方屿话落,正要离开,桌上放在一起的两束花似重心不稳,往旁边歪去。
方屿顺手扶了把。
同时,姜知视线也落在那两束花上。
她本意在花,但方屿伸手扶住花时,她目光扫到某处,神色微顿,若有所思,眼里有情绪涌动。
花扶正后,方屿转身朝门口走去。
季予彻还杵在那儿,神色不善,方屿跟没看见似的,笑问道:“彻哥,要不然,咱一起走?”
“季予彻。”
姜知突然开口。
房间里三人,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她脸上。
沈清述长身立在姜知病床旁,听见她主动喊季予彻,黑眸凝了凝,垂眸注视她。
被叫的季予彻,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可对上姜知停在他身上的视线时,心里又溢满说不出的欣喜激动。
“知知。”
“你去茶水间,再帮我接杯水。”
姜知说道。
季予彻听命,拔腿就走过来,拿过桌上水杯,往茶水间走去。
出去时,方屿也跟着离开。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姜知和沈清述两人,姜知瞧着那两束花,像在发呆,又像在想别的。
沈清述没打扰她,但有些烦躁地扯松领口,在旁边沙发坐下。
很快,季予彻端着水杯回来。
快走到姜知病床前,姜知指了指坐在沙发的沈清述,“给他喝。”
季予彻:“……”
沈清述抬眸,清冷眼眸朝她看过来,原本酝酿在眼底的冷意,因为她坦荡纯粹的直视,消减几分。
他感觉到,她是在哄他。
沈清述神色稍霁,但看着走过来的季予彻,心里还是不悦。
当然,季予彻自然也不会心甘情愿给沈清述接茶倒水,但这事儿是姜知让办的,不甘愿他也得装出愿意的样子。
只不过,在把水杯放在沈清述跟前小桌上时,季予彻仍是转头看向姜知,问道:
“故意留我下来,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嗯。”
姜知端起沈清述给她接的那杯水,抿了一口,说道:
“之前在酒吧,我对你动手,蒋之薇挡下的视频被传出来,导致我停职,这件事,你确定不是蒋之薇干的?”
那时候她找他对峙,蒋之薇不承认,季予彻也一口否认是蒋之薇干的。
但姜知不能确定,季予彻的否认,到底是为了跟她对着干,还是真有所调查。
季予彻闻言,脸上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他问:“你有怀疑人选了?是谁?”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
一秒被打回原型的季予彻,深知姜知不会再跟他说别的,但这跟姜知说话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不会是她。”
季予彻说道。
蒋之薇在他手底下干过事,什么能力,季予彻清楚得很,她没这个扮猪吃老虎的本事。
“这件事,我去查。”他又接着说道。
姜知没反驳他这句话,只淡颔首,“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没问题。”
季予彻说完,想趁热打铁,再跟姜知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姜知却没什么情绪地看向他,“你还不走?”
季予彻识趣,知道自己这下是真该走了。
只不过转身时,余光却瞥见沈清述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很短的一瞬,短到季予彻差点以为是自己错觉。
但回想起他和姜知方才的对话,顿时又反应过来——
这沈清述的醋坛子,怕是打翻了。
客观来讲,他和姜知说的一字一句,毫无丝毫暧昧,姜知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
更何况,姜知现在还喜欢沈清述,即使不喜欢,她也不可能真的再跟他有什么。
但同为男人,季予彻却能明白,沈清述不爽的背后原因。
因为默契。
他和姜知,走过了十年,即使分开,即使再无可能,即使她已经不再爱他,可有的熟悉,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她突然叫他接水,他几乎立刻就能明白,她是有话要跟他说,而她提到那次的停职事件,他也能瞬间想到,她有了新的怀疑对象。
沈清述不可能看不透这点。
也正因为看透,心里才会滋生无法控制的别样情绪,这种情绪,稍不注意,就会变成利刃刺向姜知。
季予彻想到这,却很快从沈清述脸上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毕竟,不管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还是姜知的角度,这种事,季予彻都不认为有跟沈清述解释太多的必要。
不是自诩爱了姜知这么多年吗?
如果连她的这点过去都无法坦然接受,还要让她去哄着,让她去退让妥协,那沈清述又有什么资格,长久地留在姜知身边。
病房门一开一合,发出轻微“砰”的声响。
不重,却像休止符,让整间病房趋于无声。
姜知坐在病床上,朝沙发上的男人看去。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季予彻能感受到沈清述的低气压,姜知自然也能。
但她实在不擅长哄人。
那杯让季予彻递过去的水,还有这主动的一句,对她来说,都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服软。
“你不是有自己的打算?”
从沙发起身,沈清述走到她身边,轻握住她左手,“而且,你让季予彻去查,没让我去,我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