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藏着软意,字里行间也有在意。
因为他的在意,姜知心里也软了几分,但他说这话,又让她觉得有些疏离。
“目前只是有一个猜测,还不确定。”
回握住沈清述的手,能更贴近他后,姜知说道:
“让季予彻去查,是因为前因后果,还有相关的人跟他比较密切,他去查,最省时间。等有了结果,需要你帮忙,我会跟你开口的。”
她缓慢又耐心地解释着,声线轻盈,垂着眼睫。
牵住他的左手灵动地勾住他手指,柔软指腹掠过他皮肤,密密麻麻的痒意钻进来,沈清述黑眸微沉,反手扣住她,不让她乱动。
姜知抬起眼睫。
和沈清述四目相对。
男人眸色漆黑似墨,好像任何情绪都被吞噬其中。
他定看着她,分明冷清的眼,视线却灼热得让姜知心悸。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沈清述淡声,“我说过的,你做任何事,在我这里,都不会不合适。”
听见他这句,她心尖颤动更甚。
可望向沈清述双眼时,她仍觉得,有一层薄薄的,却怎么也冲不破的雾,阻挡着她看清他。
事实上,比起表面伪装出来的风轻云淡,沈清述内心真正的想法,也确实不愿意让姜知知道。
得不到的爱,让人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但现在,得到她的喜欢,甚至于,她可以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主动服软解释。
可他心底深处,却被疯狂的自私,过于不正常的占有欲袭卷。
不只是对季予彻。
哪怕不过是傅谦墨,视线在她脸庞停留几秒,沈清述的脑中,都闪过很多不该有的念头。
那些会刺伤她,让她委屈,也让她受不了的想法,泉涌一般地冒出来。
可念头到嘴边,他仍然可以说出冠冕堂皇的,让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也让她无比安心的话。
而如果她看见的,是这样的他,又会真的喜欢吗?
……
从住院部出来,季予彻还在回公司路上,手机来了通电话。
他瞧了眼来电,有些意外。
竟然是骆放。
骆放在白城的工作,是他安排的,但那之后,季予彻和骆放之间再没有过任何联系交集。
但现在骆放突然主动找他。
季予彻拧了拧眉,直觉对方要说的,是有关洛宁的事。
手机还在振动,季予彻却迟迟没接。
洛宁的事,早就应该翻篇,骆放对姜知更是恨之入骨,要说的,定然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即使现在,姜知已经不在乎他的态度,季予彻也不会再去听任何有关洛宁的事。
来电铃声,缓缓消弱下去。
车厢内归于平静。
齐霖将车停在季氏写字楼大门外,季予彻下车的同时,吩咐道:“让蒋之薇来我办公室。”
“是。”
季予彻前脚迈进办公室,秘书刚端上来咖啡,蒋之薇就进来了。
“季总。”
“坐。”
季予彻抬眸,下巴点了点沙发。
自从调离总裁办,蒋之薇已经很久没面对面跟季予彻打过交道了。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西装笔挺,眉眼深邃,气质锋利,加上对她的绅士态度,蒋之薇很难不感到心跳加快。
她坐下后,问道:“季总,有什么吩咐吗?”
季予彻:“姜知年初被停职,来公司找你的事,记得吗?”
听见姜知名字,蒋之薇脸上的微笑不自觉就垮了几分下去。
她前些天还从姜林松那儿听说,地震发生后,白水镇那么危险,不仅姜林松和沈清述马不停蹄赶往姜知身边,连季予彻这个前夫,都上赶着凑过去。
人比人,气死人。
再想到有孕在身,还被孤零零留下的姐姐,蒋之薇心里气愤更甚。
“不记得了!”
她愤愤说道。
季予彻睨了她一眼,手指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不记得就去人事办离职。”
蒋之薇怎么也没想到,季予彻会突然说这种话,怔愣的同时,脱口而出道:
“季总,你都是姜知前夫了,管她的事情干什么?你去白水镇找她,她搭理你了吗?”
她情绪上头,又仗着姜林松的关系,一时之间,甚至忘记季予彻大老板的身份。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在以下犯上。
蒋之薇心里一慌,下意识看向季予彻,男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动怒迹象,只一双凌厉的眸打量着她。
不过很快,齐霖走了进来,对她说道:“蒋小姐,是我带你去人事部,还是你自己去?”
蒋之薇脸色有些白,“季总,您真的要开我?”
可她这句诘问,也没有得到季予彻的回答。
像是懒得浪费时间跟她多说一个字,季予彻只扫了眼齐霖,后者立刻意会,道:“蒋小姐,你现在不走,我就只能让保安来请你了。”
蒋之咬了咬唇,委屈不断地漫上来,“季总,您这是以公报私!”
季予彻唇角抬了下,却没有笑意,“你自己怎么进来公司的,还要我提醒你?”
要只凭自己的真实简历,蒋之薇根本够不到季氏的门槛,当初她能进来,也都是靠姐姐蒋又禾跟姜林松说好话,才有这个机会的。
现在要是被开了,姐姐肯定会很难做。
想到这,蒋之薇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对季予彻鞠躬道:
“季总,刚才是我不对,我跟您道歉。您说的那件事,我也是记得的。”
“视频到底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蒋之薇愣了下,第一反应是什么视频,可对上季予彻审视目光,又仔细回想了下,那天姜知找来公司,确实放了一段之前在酒吧发生争执的视频。
“我真的没有。”
蒋之薇摇着头说道。季予彻打量她片刻,对齐霖道:“给她把该结的工资结了,走人。”
“??”
蒋之薇瞳孔瞪大,“季总,视频真的不是我传出去的!我没有撒谎!”
“没说你撒谎。”
季予彻淡瞥她,“让你离职,是你工作能力和公司不匹配,补偿会按N+1给你,收拾东西去。”
蒋之薇给季予彻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知道在工作上,这男人一向说一不二,做了决定的事,不可能有人改变得了。
她更没这个机会。
蒋之薇很委屈,只觉得今天的突然离职,根本就是季予彻想讨姜知欢心,才不分青红皂白地拿她开刀。
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蒋又禾刚上完胎教课,坐上车时,摸出手机一看,有好几通妹妹的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