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坐以待毙。
想到这,姜知立刻从病床坐起身,裹上外套,急冲冲往病房门外走去。
阿金正守在外面,瞧见姜知神色匆匆出来,忙上前道:“太太,有什么事吗?可以交给我和阿木去办。”
“我想见你们老板。”姜知问道,“他在哪儿?”
阿金回道:“老板现在,应该是在公司。”
“那正好,你现在带我过去。”
虽然不清楚姜知要干什么,但她的话,阿金肯定是不可能违抗的。
毕竟这些天,老板都在病房陪着太太,今天才走一上午,太太就坐不住了,这不明显想老板了么?
“好,太太您在住院楼下等我,我去开车。”
阿金动作迅速,很快就开车抵达沈清述公司。
下车后,姜知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刚迈出去的步伐,微微一顿。
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写字楼这种地方,似乎容易跟她犯冲,一来就总是没好事。
不过,姜知又很快想到,第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快一年前,她给沈清述还车,掉眼泪的时候,被出来抽烟的他撞见。
那时候,他看她的目光,淡漠疏离,现在,却有了温度。
而那时候,姜知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沈清述结婚,甚至于喜欢上他。
回忆像带着暖意,浮现在脑中时,在冬日冷风里,让姜知身上的寒意渐渐退去。
她直接乘电梯上了顶楼。
顶楼只有沈清述的办公室,秘书见姜知从电梯走出来时,整个人愣了下。
那台电梯,是老板专属,乘坐要有权限,就连平时来客,也都是她们接见后迎接上来的。
这位女士,是什么时候有权限的?
正想着,姜知已经走到她面前,询问道:“沈清述在里面吗?”
方才距离远,加上姜知裹着很厚的羽绒服,秘书也没怎么看清她五官面容,这一走近,再对上姜知明净澄澈的眸,秘书呼吸窒了窒。
平时跟着老板混,也不是没见过美女。
那位张扬得公司上下都认识的傅大小姐,不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人间富贵花吗?
但眼前这位……
秘书一时词穷,不知道怎么形容。
第一念头就是,她跟老板,好般配呀!
就连气场,都跟老板很像!
“沈总在跟贺律师谈公事。”秘书定了定神说道,“您现在要见他吗?”
她这话落下,才顿时想起今天老板脸色不太好看,贺律师进去的时候也是心事重重,就连方才要见老板的季予彻季总,都还在会客室等着。
她怎么就直接问这话了?
难不成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不过好在,姜知也没有说要立刻进去的话,只道:“我在外面等他就好。”
“您可以先去旁边会客室休息。”
“嗯。”
姜知转身走进会客室,推开门,却看见季予彻坐在里面。
她视线淡扫过他,很平静地走到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倒是季予彻,突然站起来。
想着不给她添堵,要出去,可瞥见她恬静脸庞,心里又生起不舍。
最后,季予彻还是走到姜知对面,坐下后道:“那条视频,不是蒋之薇发的。”
姜知落在窗外的视线收回,停在他脸上,淡淡应了声,“我知道了。”
“那时候,你为什么会认为是蒋之薇干的,是不是有什么人告诉你的?”
季予彻多问了一嘴,却没有得到姜知的回答。
他看向她,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白皙清瘦的脸庞。
逆着光,季予彻有些看不清姜知表情,只觉得,分明和她面对面坐着,可距离却越来越遥远。
那种无法挽回的无力感,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重,压得季予彻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充斥在会客室内。
季予彻扯了扯领带。
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母亲跟他说过的话:她不需要道歉,你就不说了吗?
他喉结动了动,“知知,我……”
“你来找清述,是为什么事?”
她突如其来的开口,打断他积蓄起来的,想要道歉的勇气。
而清述两个字,像窗外凛冽的寒风,冲破玻璃,残忍地刮在他心上。
她以前,也会喊他予彻。
那个时候,她眼眸明亮,乌黑圆润的眸子,只会倒映出他一个人,那个时候,又哪有沈清述什么事?
房间内,暖气充足,季予彻却手指发僵。
“生意上的事。”
他说。
事实上,自从那晚听见父亲提及沈清述生父后,这些天,季予彻都有些心神不定。
而今早,网上也不合时宜地传出,连环碎尸案凶手沈诚,是沈清述父亲的消息。
不过这些消息,在传开之前就被压了下去,想来也是沈清述这边迅速采取了手段,但沈氏股价也已经受到影响,持续下跌。
季予彻会来这里,也是想问问看这事儿。
当然,沈清述不一定会告诉他。
只不过,他这话刚说完,抬眼,却对上姜知直直射向他的视线。
他一怔。
姜知:“你在撒谎。”
季予彻:“……”
季予彻眼底的躲闪,太明显了,无论是不是姜知,也能一眼看出他是在敷衍回答。
可落在刚走到会客室门口,目睹这一幕的沈清述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冬日和煦,姜知和季予彻坐在窗边桌前,面对着面,许是阳光太盛,给两人之间的气氛,笼上了一层暧昧的暖意。
与暖意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沈清述愈发冰凉的眸。
察觉到淡冷视线,姜知偏过头,看见沈清述的一瞬,她站起身。
上前时,他却冷漠收回视线,转身。
“……”
姜知脚步凝住。
她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哪怕是最早,最不喜欢她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漠,而不是用这种,彻骨的冰凉眼神看着她。
高中追他,也被他冷眼相待过。
可那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过像此刻这样,心被揪紧,委屈也像洪水一样漫上来的感觉。
皮鞋摩擦光洁地面的声音渐远,沈清述没有回头。
姜知也没有上前。
他的眼神,真的太伤人了。
就算她和季予彻坐在那里,让他不好受,可他明知道她现在是喜欢他的,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呢?
旁边,季予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刚站起来,朝姜知看去,就看见她眼底隐忍的,想要拼命压下去的难过,眼睛里氤氲着的泪水,几乎快要砸下。
季予彻脑子嗡地一声。
没有任何思考的,大步迈出会客室,在秘书,喻文,还有贺辞的震惊的目光中,一拳朝沈清述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