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就算妹妹能力不够,季氏那么大的公司,难道就发不出妹妹这一个人的工资吗?
但这话,不能说。
“薇薇还年轻,现在工作能力不够,她可以学。季氏这么好的平台,她一定可以……”
“不用再说了。”
姜林松打断她,“又禾,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妹妹的工作,她可以自己再找。”
到此为止。
你妹妹。
自己找。
几个词像针刺一样,扎进蒋又禾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咬紧唇,不让情绪外泄,直到握紧的手指掐进手心,疼痛让理智回神,才弯起唇,似不在意地说道:
“说得也是,不过薇薇估计会难过一阵子,我会安慰她的。”
“嗯,辛苦你了。”
姜林松这段时间,心思都在和傅亦滔的合作项目上。
之前沈清述给他公司使绊子,本以为不过一时心血来潮,谁料到现在,被封死的关系都打不通。
姜林松有些焦头烂额。
原本地震那天对沈清述产生的不错印象,又跌入谷底。
蒋又禾瞧见姜林松烦躁神色,没有像以往一样主动安慰,而是默默回了房间。
她心里,也很不舒坦。
毕竟现在,她才是姜林松的妻子,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而她不过是想为妹妹谋个好工作,姜林松竟然都不愿意多费费心,她怎么能心理平衡?
更何况,现在是妹妹受委屈,以后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也要受委屈?
越是这么想,蒋又禾心里的刺就越尖锐。
她为和姜林松的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他们老夫少妻,她作为年轻的一方,也遭受了不少旁人的非议和异样眼光。
可她都承受下来了。
因为那是别人,是和她无关的人,她可以不在意。
但姜林松身为她丈夫,如此权衡利弊,这让蒋又禾不得不重新思考这段关系。
她是不是也应该,多为自己想一想了。
蒋又禾决定去找姜知。
不过,在听说姜知手术住院后,她没贸然行动,而是特意挑了个沈清述不在的时间去探望。
术后好些天过去,姜知手指疼痛减轻不少。
这天阳光充沛,她在住院楼后面的草坪散步,抬眸的一瞬间,便瞥见迈着盈盈步伐,朝她走来的蒋又禾。
“知知。”
蒋又禾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我听说你刚做了手指骨折手术,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姜知看了她一眼,平静说:“如果今天没看见你,身体会更好。”
蒋又禾笑了笑。
这一笑,让姜知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往日被她攻击,蒋又禾都是低眉顺眼的弱者姿态,但今天很不一样。
眼前的女人,自信,从容,不见一丝一毫胆小怯弱。
像变了一个人。
或者准确说,这才是蒋又禾原本的,真正的模样。
而没等她回话,蒋又禾很快又接着道:“那实在不好意思,你已经看见我了,不舒服也得忍着。”
姜知直视蒋又禾。
“今年奥斯卡没颁给你,真是可惜。”
“不敢当。”蒋又禾笑道,“知知,我来找你,是请求你,找季总说说情,让薇薇继续回季氏上班。”
姜知唇角扯出一抹嘲讽,“蒋又禾,我跟季予彻关系什么样,你和你妹妹还不清楚吗?她当初都上赶着给季予彻当情人了,不比我有面子?”
“我听薇薇说了,季总和她,根本什么也没有过,季总的心,一直都在知知你身上,他很专情的。”
蒋又禾温声道。
姜知:“原来这就是你眼中专情的标准?也难怪你会嫁给我爸了。”
蒋又禾今天是有备而来,但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姜知的攻击性。
她默了默,说:“你让季总调查的视频,不是薇薇拍的,我可以做担保。”
“你的担保,很有信誉度?”
“不管你怎么讽刺我,但清者自清,我妹妹说没做的事,就是没做。”
蒋又禾还是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
只不过,说这话时,她还是不动声色打量着姜知神色,而姜知眼眸平静,似乎对她的话,并没有一丝意外。
蒋又禾神色一顿,眉心微蹙。
难道姜知已经知道是谁,在玩钓鱼执法这一套,顺便一石二鸟,让她和妹妹不好过?
不等她思考太久,姜知再度迈步,越过她,往前走去。
蒋又禾不甘心就此放弃,跟上前问:“这忙你不愿意帮,是吗?”
姜知:“但凡你有点自尊心和廉耻心,都不会来找我。”
蒋又禾脸色终于有些难看,不再说任何,转身就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手里的花,也轻飘飘地扔了进去。
不远处,在蒋又禾离开后,一辆低调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内,男人举着手机,握住手机的手指骨分明,虎口处有一点黑色小痣。
屏幕里定格的,是独自站在草坪边的姜知。
冷风吹过她身体,清瘦萧条,不带一丝情绪的脸庞,因为生病,比平日更脆弱苍白,明净清澈的双眸,也有些失色。
画面很美,光影也很有艺术感。
男人唇角勾起,手指抚过画面里姜知的脸。
人呐,果然还是脆弱的时候,更让人怜惜。
笑得太开心,就一点也不好看了。
……
姜知散完步,回到病房后,才出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沈清述的消息。
她有些失落,心像是缺了一块。
又想起早上,男人接完电话后,眉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沉。
他走得匆忙,也没跟她提发生了什么,但平时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人,突然情绪外露,又怎么可能发生的是小事?
姜知在病房坐立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也可以感觉到沈清述对自己的喜欢,可她的心里,仍不时会有一种,近乎于无能为力的恐慌感袭上来。
就好像,会在某一天突然醒来后,再也见不到他。
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恐慌感,会不会只是陷入喜欢后的患得患失作祟。
可想起他过去受过的伤,想起无端发生的车祸,又想起清也说过的关于他们父亲的事……
姜知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