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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沈清述朝苏湄颔首招呼。
苏湄：“……”
这女婿，该不会在门口，把她们刚才的话听完了吧。
苏湄有些尴尬。
倒是沈清述，神色一如既往沉静，将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后，走到姜知身旁坐下。
姜知偏过头，不想看他。
沈清述低眸，瞥见她留在碗里没动的鱼肉，挑了出来，仔细把刺剔干净后，又给她送回去。
姜知瞧着碗里的鱼肉，顿了下，还是吃了。
沈清述便又接着挑刺，只是姜知不说话，他也没作声。
苏湄瞧着两人互动，直觉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找了借口，先行离开。
病房里，只余姜知和沈清述两人。
在沈清述将又一块剔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时，姜知推开碗，和他拉开距离，“我妈不在，你不用再做表面功夫。”
沈清述手指一顿，撩眼皮看她，“你觉得我在做表面功夫？”
姜知抬眸，对上他冷冰冰的表情。
本来就难受的心，愈发钝痛。
但苏湄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努力压下到嘴边的那些难听话后，姜知别过头，只说：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能不能别来见我？”
“我真不来见你，你是不是就要跟我提离婚了？”
沈清述直视她，目光理智又锋锐。
“姜知，为什么一有矛盾，你就总喜欢把离婚挂在嘴上？对你来说，结束跟我的婚姻，就这么容易是吗？”
他这话一落，姜知就知道，这人方才杵在门口听见不少。
她胸腔酸得厉害。
本以为他来找她是为了求和，可现在呢，他不仅不是来求和的，还是来指责她的。
“是，跟你离婚这四个字，我就是这么容易说出口！又怎么了，你冷冰冰看着我，不愿意相信我的时候，不也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离婚这两个字，对沈清述来说，刺激可是相当大。
在她话落的一瞬，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地说：
“要跟我离婚，你就能这么轻巧。当初跟季予彻离婚，你就是舍不得放不下，是吗？是不是洛宁如果没有死，你还会跟他重归于好，过一辈子？”
他这句话砸下来，整间病房，突然变得死寂。
姜知坐在病床上，身体很僵，手指发麻，连目光都无处安放。
到最后，她偏过头，盯着冷冰冰的惨白墙壁，脑子里也没有别的想法，只一个念头：
她现在的脸色，应该跟这堵墙一样难看吧。
沈清述还真是厉害啊。
姜知想。
比她会吵架，也比她更会戳人脊梁骨，比她自己还知道，说什么话，会让她最难堪。
她一个嘴强王者，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风，五体投地。
“你出去。”
姜知低声。
声音喃喃，没有任何气势，却像是一堵厚厚的，密不透风的墙，隔在她和他之间。
沈清述安静收拾完桌子，拎着垃圾，还真出去了。
只不过，门刚打开，就见苏湄和蒋又禾立在门口。
苏湄看沈清述的目光，有些失望。
但想到病房里的女儿，也没发作，再者，蒋又禾就在一旁，苏湄更不可能让家里这些不愉快的事，让蒋又禾看了笑话去。
于是笑了笑，对沈清述道：“知知在气头上，你哄哄她就好了。”
“嗯。”
沈清述应道。
苏湄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吵归吵，沈清述还算是个识时务的，知道在外人面前，不能抹了家里人的面子。
沈清述将手里拎着的垃圾给了阿金去扔，自己则是在病房外坐下。
看样子，是不打算离开的。
苏湄见状，对蒋又禾道：“知知要休息，蒋小姐，你回吧。我们家知知，也不需要你的探望。”
姜知和沈清述的争执，蒋又禾方才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任何事都是罗生门，苏湄是姜知母亲，在她听来，姜知和沈清述的争执，自己女儿是一定受委屈的。
但蒋又禾是局外人。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场争执背后，姜知和沈清述，对彼此的在意。
想到这，蒋又禾不禁暗自扫了眼沈清述。
虽然之前就能感觉到，沈清述对姜知很上心。
但她还是没想到，一向清冷沉稳的男人，仅仅只是因为，姜知的几句气话，就能情绪失控到如此。
其中感情，怕是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深。
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蒋又禾浅笑道：“那我不打扰知知了。”
说着，又正大光明看向沈清述，“我给知知带了礼品，沈总，你能帮我转交吗？”
“她不需要你的礼品。”
沈清述眼皮也没抬一下，口吻更是冷冽刺骨。
连一旁的阿金和阿木，都愣了下，同时看了蒋又禾一眼。
这女人，该不会是得罪过老板吧？平时也没见老板对谁态度这么不客气。
面对沈清述的冷淡，蒋又禾早有心理准备，被拒绝也相当镇定，只适时地露出失望又隐忍的表情。
“我知道了。”
她轻声。
苏湄正要离开，听见蒋又禾柔柔弱弱的这一句，忍不下去，冷眼道：
“要发骚，滚去姜林松那里发，别来我女婿面前晃。”
“……”
这话有些太难堪，蒋又禾顿时连撕了苏湄的心都有。
可她要维持温婉识大体的人设，不能崩，再气愤也只是微微红了眼眶，有些委屈地看了苏湄一眼，抿紧唇，没有说话。
苏湄冷哼一声，又骂了句挺难听的话，转头就走。
蒋又禾走出医院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摸出手机，找到半小时前，给她发消息的陌生号码，点开，回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在吵架？】
这个陌生号码，半小时前给她发消息，只有一句话：
【去病房看看，姜知和沈清述的好戏。】
她不知道对方身份，更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发这种消息给她，只直觉告诉她，对方大概率是跟姜知，或者沈清述有仇。
正想着，手机又来了消息，那人回了她：
【想看姜知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