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又禾握住手机的手一紧。
这一问轻飘飘的,却相当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丑恶欲望。
是的,她不想看姜知好过。
对苏湄,蒋又禾其实没有特别大的敌意。
当然,之所以没有,也不过是因为,她根本没把苏湄当回事。
苏湄冲动、暴躁、年纪也大了,在姜林松那儿,更是已经没有任何地位价值。
可姜知却不一样。
姜知几乎,拥有了一切最好的。
嫉妒这种心思,大部分人会有,但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在于,会不会将这份嫉妒,付诸于伤害别人的行动。
今天之前,蒋又禾并未想过要对姜知怎么样。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能看清自己,知道凭她自己的本事去对付姜知,反而会失去更多。
但现在,还有一个人,在暗处,也虎视眈眈盯着姜知,想让姜知痛苦。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突然想到什么,蒋又禾迅速打字:
【害姜知停职的视频,是你传出去的?】
她回到车上的时候,收到回复:【不错嘛,还挺聪明。】
蒋又禾握紧双向盘,唇线紧抿。
她问:【你想干什么?】
发完后,她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对方回复。
蒋又禾眼眸沉了沉,放下手机,同样没有再发消息过去。
开车回家这一路,蒋又禾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会对姜知做出这种事。
但她得到的信息有限,实在推测不出对方身份。
不过,有一点蒋又禾却是看清了。
这个人的本事,或者说背景手段,甚至不在季予彻,还有沈清述之下。
不然怎么可能,在做出对姜知不利的事情后,还能全身而退,继续对姜知下手?
想到这点,蒋又禾原本压下去的心思,又躁动起来。
她知道,对方这么久都没回复她,意思其实很明显——
对方是要她明确态度。
车缓缓驶入车库,停下后,蒋又禾编辑了一条消息:
【是,我是不想看姜知幸福。你有办法?】
……
回到别墅,蒋又禾进浴室泡了个澡,出来后,看见手机邮箱里,多了封邮件。
点开的一瞬,只一眼,蒋又禾吓得惊叫出声。
连手机都被扔在地上,砸出去老远。
家里阿姨听见动静,忙不迭跑上楼,敲了敲门,“夫人,你没事吧?”
蒋又禾定了定神,强装平静道:“我没事。”
直到门外脚步声渐远,蒋又禾的目光,才再度落向被自己扔在地板上的手机。
她有些颤抖地,将手机捡了回来,再一次直面邮箱的内容。
冲击视线,让她感到极度不适的,就是放在最开头的照片。
手,脚,女人的长发,还有身体其他部位,都是一块一块的。
太血腥,太不堪入目。
蒋又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腹部。
希望宝宝,没有被吓到。
做足心理准备,再次拿起手机后,蒋又禾忍住不适和恶心,才将邮件内容全部看完。
但这一看,她心脏的波动,比方才还要跌宕起伏。
沈诚。
奸杀数名妇女的连环杀人犯。
邮件的内容,就只在指明这一件事。
但是——
蒋又禾一时之间还有些迷茫。
沈诚是谁?跟沈清述有关系吗?
蒋又禾之前,也不是没在私下悄悄查过沈清述的背景资料。
但她毕竟资源能力有限,要查沈清述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也就只知道沈清述的家人只有母亲和弟弟,至于父亲是谁,还有没有别的家人,都无从而知。
现在,沈诚这个名字出现,蒋又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清述父亲的身份。
可是……
邮件里那些血腥残忍的照片,蒋又禾是不敢再看的。
只不过那些画面,还时不时从脑中闪过,让她一阵后怕和反胃。
这样一个没有人性,视生命如草芥,残害这么多女人的人,会是沈清述的父亲?
蒋又禾有点接受不了。
楼下,佣人的声音传来:“姜先生,您回来了。”
“嗯,夫人呢?”
“夫人在楼上休息。”
听见姜林松回来,蒋又禾连忙关上手机,理了理情绪,再下楼出现在姜林松面前时,又是带着浅笑的温婉模样。
只不过眼底,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委屈。
姜林松瞥见,问她:“眼睛怎么有点红,哭过了?”
蒋又禾嘴角牵出一个勉强且不在意的笑:“没什么,就是今天去医院探望知知,碰上苏湄了。她……”
蒋又禾低垂下眼睫,没有说下去。她
本以为姜林松会追问,可对方第一句话却是:“探望知知?知知生病了?”
蒋又禾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手指掐进手心里。
她抬眸,瞧向姜林松。
姜林松眉心蹙着,眼底有关心,但这关心,却不是为她的委屈,而是只在意姜知住院。
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思,在这一刻,像扎了根。
蒋又禾:“知知手指受伤,刚做完手术,在住院。”
姜林松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蒋又禾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不动声色道:“我去医院检查,碰巧撞上。”
姜林松不疑有他,神色若有所思,大概是在想什么时候去探望姜知。
蒋又禾心里又凉了几寸,似漫不经心道:“林松,你知道沈总的身世吗?”
“沈清述?”
“嗯。”
蒋又禾声音落下,姜林松视线突然直射向她,直觉告诉蒋又禾,姜林松或许是知道些什么的。
“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正面回答,姜林松只反问道。
蒋又禾神色不变地说:
“我是偶然听见一些,不太好的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对知知的影响,怕是会很大。”
“什么传言?”
“沈总的父亲,是沈诚,那个连环碎尸杀人犯。”
蒋又禾话落的同时,不动声色仔细观察着姜林松表情。
男人虽有意外,却没有显得特别惊讶,难道姜林松早就知道?
蒋又禾说的这件事,姜林松的确听说了。
但他知道得也不早。
也不过是今天一早,听见了一些类似的传闻,而这些传闻,很快就被沈清述压了下去。
这番举动,让姜林松不得不怀疑,这传闻怕不只是传闻,真有其事的可能性相当大。
十年前,沈清述偷吻女儿,姜林松虽然也调查过他,但那时,沈清述毕竟只是个高中生,姜林松也就没调查太深。
他万万没想到,沈清述父亲犯的事,会这么大,还这么残忍,简直毫无人性。
“你从哪里听说的,又禾?”
姜林松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