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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垂在身侧的手，僵硬得发紧。
同样注意到沈清述的，还有蒋又禾。
从进来病房到现在，蒋又禾几乎没说过一句话，只乖顺地陪在姜林松身边。
她没想到，那些照片昨晚才发给姜知，还不到一天，姜知竟然就如避洪水猛兽般，要和沈清述划清楚河界线。
这既让蒋又禾惊喜，也让她暗自起了警惕。
不管是姜林松，还是姜知，骨子里都是冷血且精致利己的，跟他们这种人，果然不能托付太多真心。
想到这，蒋又禾忍不住主动道：
“沈总。”
蒋又禾虽对沈清述有点心思，但这种场合，也知道要隐藏自己，这一声叫得也是客气礼貌，毫无半点不妥之处。
但姜知还是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蒋又禾自是察觉到。
要在以前，她会装没看见，继续维持着温婉大方的人设。
但她在姜知那儿，已经撕下那层皮，再伪装也是多此一举。
于是迎上姜知目光，很浅地扬了下唇角，弯弯的眉眼里，有嘲讽，有自得，还有挑衅。
两人视线相撞，但只短暂一瞬，又各自收回。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知开口，朝沈清述问道。
姜知的语气，实在是太疏离，太不近人情了，苏湄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管姜林松说的那些有关沈清述的屁话是真是假，女儿这样冷漠，让她都有些寒心，更何况是沈清述呢？
姜林松也察觉到姜知对沈清述态度的转变。
虽然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在他看来，女儿能及早抽身，不被沈清述连累，那就是好事。
至于蒋又禾。
她对这副光景，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心底深处，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愉悦，像雨后春笋般，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只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和姜林松一样的诧异。
沈清述很淡地瞥了姜知一眼，听不出情绪地说：“离婚协议，签字。”
“……”
姜知视线落在那袋文件上。
被他指骨修长的手捏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文件袋，也显出几分特别来。
她目光收回，没有再看沈清述地说：
“放着吧，我看完就签。”
没有多说任何，沈清述将文件袋轻飘飘地扔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利落干脆的动作，仿佛对和她这段浅薄且短暂的婚姻，没有任何留恋。
又或者是，因为姜知过于现实，过于理性，过于无情无义的选择，而对她彻底失望。
感情或许还有，但在这种，自己身世被所有人当作谈资的时刻，身为妻子的姜知，不仅没有成为后盾，反而趋利避害地逃到更远。
任谁都不可能过得去这个坎。
两人之间，比陌生人还僵硬的气氛，被蒋又禾尽收眼底。
她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同时，有些紧张地掐了掐自己手心。
那个神秘人说，让她找机会，把姜知的手机弄出点问题，她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经过沈清述父亲这件事，蒋又禾对这人的能力，很是相信，也打算想办法照做。
而她本来在头疼的这事儿，方才苏湄泼向姜林松的那杯水，给了她主意。
蒋又禾上前拿过水壶，给姜知倒了杯水。
姜知瞥见，平静拿过水杯，喝了一口。
蒋又禾一顿，又分别给姜林松和苏湄倒上水，温婉贤淑地将纸杯推至两人跟前。
这举动，可把苏湄给恶心坏了。
想也没想的，苏湄直接手一挥，水杯倒在桌面，湿了满桌。
“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地做戏！”
苏湄横眉冷声道。
蒋又禾不动声色瞧着水流进姜知放在桌上的手机，垂下眼眸，抿紧唇，没有作声，只表情隐忍委屈。
“苏湄！”
姜林松实在忍受不了苏湄的无理取闹了。
“又禾给你倒水，那是出于礼貌，尊重你！你这算什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没有教养？”
苏湄都快笑出声来。
“你要觉得，出轨和当小三是有教养的行为，那我只能说，姜林松，你真是烂透了！”
有一瞬间，姜林松是真想不顾风度地破口大骂，跟苏湄吵一架。
他真是受够了她！
以前婚姻中，现在婚姻外，这个女人，永远都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无礼又泼妇，一点长进没有。
真是活该孤独一辈子！
不过，姜林松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以一种极其风轻云淡的态度，似笑非笑说道：
“苏湄，我跟你都离婚多少年了？你都不是我老婆了，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是自己过得太不幸福，没人在乎你，才心理不平衡，找我和又禾的茬，是吗？”
“……”
苏湄怒气冲冲的一张脸，闪过一瞬的失措。
姜知挡在母亲面前，眼神不善地盯着姜林松，吐出两个字：
“那我现在，请你跟你的老婆，滚出去，可以吗？”
被苏湄骂，姜林松只有愤怒和不屑，但被姜知说这种话，比愤怒更多的，是一阵阵的心寒。
“知知，爸爸是关心你，来看你，你就是这么跟爸爸说话的？”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我就怎么对你。还说我妈没资格，你才是真正没资格站在这里，跟我妈说话的人。”
姜林松本来没想发脾气，但现在姜知说这种话，看他的眼神，也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心里怒火陡然腾升。
“上回地震，爸爸二话没说，不远千里冒着大雨就来白水镇找你，你现在还对爸爸这样说话，我看你也条白眼狼！”
姜知：“白眼狼也是你生的，我是白眼狼，你是什么？”
“你……”
姜林松手指着姜知，气得发抖。
“难怪，难怪你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跟沈清述提离婚，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当年予彻那样对你，也算是你活该！”
啪！
随着姜林松最后一个字砸下，紧接着落下的，是苏湄扇在姜林松脸上的耳光。
“姜林松！”
苏湄气势如虹，狠狠瞪着姜林松。
“拿女儿过去受过的伤来刺痛她，你算什么东西！”
姜林松正要骂回去，侧目瞥见姜知苍白失色的脸，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蒋又禾瞧见，很配合地拉住姜林松，说道：“林松，知知还在养病，你当父亲的，就不能让着点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