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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话说完，蒋又禾却是顿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向姜知，眉眼里带着几分劝诫：
“知知，你也别跟你爸爸生气，你是他女儿，一定能理解，他刚才那些话都是因为在气头上，而非真心。就像……”
她眼里的谨慎一点点褪去，渐渐浮上的，是只有姜知看得懂的敌意与挑衅。
“就像你因为沈总的身世，要和他离婚一样。一定也只是一时上头，不是真心，是不是？”
“你怎么会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呢。”
蒋又禾这话，既有试探姜知和沈清述离婚真假的成分，也有想攻击姜知，让她不好受的意图。
不过，姜知并不买她的账。
“那你真是看错我了。”
姜知直视蒋又禾，淡淡说道：“我一直都这么无情无义，就像……”
她抬唇，冷漠又讽刺地说：“就像你老公一样。”
蒋又禾：“……”
姜林松：“……”
姜知这种自爆卡车式的骂人方式，蒋又禾实在束手无策，只能不作声，又委屈地退到姜林松身后。
姜林松这会儿，可别提有多心寒了。
他就搞不懂，姜知怎么就这么犟，怎么就对他这个当爹的这种态度！
这间病房，姜林松是待不下去了。
拉着蒋又禾就走。
人去房空，苏湄瞧向女儿，不放心地道：“你爸就是活到牛屁眼里一个畜生，他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姜知却很平静地说：“他也没说错，我确实是因为接受不了沈清述的身世，要跟他离婚的。”
苏湄定定看了女儿一会儿，认真地问：
“知知，你真是这么想的？”
姜知眼眸里的光晃了晃。
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苏湄叹了口气，“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你这一年，跟清述在一起是什么状态，有多放松，有多自在，妈也是看在眼里的。”
“别做让真心对你好的人失望的事。”
而且……
苏湄是当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其实也是在硬撑着，不想让自己的难过，被人看见呢？
可心疼归心疼，有些事，还是要姜知自己去想通。
苏湄只简单劝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空荡荡的病房，只余姜知一个人，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身体都麻木了，才机械般地摸过桌上的手机。
指尖碰到手机时，却是湿湿的一片。
姜知皱了皱眉。
目光扫过桌面，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
夜晚华灯闪烁，顶着寒风，姜知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医院出来后，找了家附近的维修店，帮忙看下手机。
“应该是进水了。”
姜知说道。
店长检查了一下，说道：“这是在水里泡过吧？坏成这样，得换好多零件，要两天时间，后天早上来取吧。”
姜知点了点头，后天她正好也要出院了。
手机放在店里后，姜知徒步走回医院，刚进医院大门，听见一道清朗的男声：
“嫂子！”
姜知驻足。
路灯稀薄的光映在姜知眼底，染上晦暗不明的色彩，她握了握拳，转身时，脸上是和往日无异的冷清。
她看向朝她走近的男人。
“方屿。”
方屿是小跑过来的，停在姜知面前后，又东张西望了四周，姜知看了他一眼，很淡地说：“有事吗？”
方屿收回视线，有些纳闷地瞧着她，“嫂子，你怎么一个人，述哥没来陪你吗？”
姜知不动声色道：“跟你有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述哥是我哥，你是我嫂子，这么晚了，嫂子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当然关心你。”
灯光打在方屿脸庞，照出对方无比诚心的笑容。
都说一个人的眼睛是最不会撒谎的。
可姜知看着方屿眼睛，却仍无法读出别的情绪。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住院大楼走去，方屿却没脸没皮地跟了上来，姜知皱了皱眉：“你跟着我干什么？”
“嫂子，我送你回病房。”
方屿笑道。
“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的。”
姜知没作声，只安静往前走，一直到病房门口，方屿很绅士地停下脚步，说道：“嫂子，我走了啊。”
“嗯。”
姜知抬眸，看向他，“还是谢谢。”
“嫂子，跟我就不用客气了！”
方屿说完，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开，直到进了电梯，姜知才缓缓收回视线，回到病房后，走到窗边，定定往楼下看去。
……
季予彻在白城待了两天。
回青城的第二天一早，刚到公司，就吩咐齐霖，“把洛宁出事那天，她和姜知在会议室的监控视频调出来，还有那天的公司访客名单。”
“啊？”
齐霖愣了下。
怎么老板也要看这个？
前些天，姜知也找过他，不过没要监控视频，只让他发了份那天的访客名单。
这两人，脑回路难道终于又对上了？
昨天跟喻文闲聊的时候，齐霖就听说，姜知最近会和沈清述离婚，他震惊得不得了，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自家老板从中作梗，真把人家拆散了吧？
那也太缺德了。
“啊什么啊？”
季予彻冷冷瞥过来一眼，“不想干活了？”
齐霖连忙回神，“马上就去。”
姜知要那些资料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齐霖也就没说，只老老实实又把资料给季予彻拿了过去。
不过，出于好奇心，齐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季总，您怎么突然要看这个？”
季予彻盯着访客名单，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我做事，还要给你汇报？老板你来当？”
“……”
齐霖摸了摸鼻子，“那还不是因为，您之前对这些东西讳莫如深的，谁都不让提，这突然转性，我也不是关心您么？”
季予彻皮笑肉不笑地抬了下唇，“那我谢谢你？”
老板的语气，已经可以说得上是阴森了。
齐霖不敢再造次，默默地退出了老板办公室。
同时，季予彻的视线，锁住名单上的某个名字，若有所思片刻，转向电脑，点开那天会议室的监控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