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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一早办完出院,先去了趟维修店,拿回手机。
阿金和阿木都被沈清述撤走,她手指虽然恢复得不错,但一个人开车到底不安全,便找了顾小雨来接她出院。
顾小雨瞧见姜知一个人,纳闷,“你老公呢?”
“没了。”
“嗯???”
顾小雨双眼瞪得圆溜溜,“什么叫你老公没了?”
姜知捏紧手里刚修好的手机,轻飘飘地说:“就是,我要跟他离婚的意思。”
“……”
顾小雨晒干了沉默。
姜知坐在副驾,瞧了眼顾小雨,说:“怎么,你也觉得我不当人?”
“那倒不是。”
顾小雨一口否认道,“我就是在想,你要再跟沈清述离婚,手里岂不是有两本结婚证,两本离婚证了。诶,你该不会是有证件收集癖吧?”
“…………”
这下,换姜知晒干了沉默。
沉默过后,姜知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那你也太谦虚了。”
顾小雨笑眯眯地说,“跟你这位沈清述的‘好老婆’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嘞。”
顾小雨这嘴,狠起来也是没轻没重的,还怪会阴阳怪气。
姜知幽幽看了她一眼,不作声了。
但顾小雨没放过她,追问道:“你怎么想的,就因为沈清述父亲那事儿,你就要跟他离婚?”
姜知顿了下,神色莫测地说:“你觉得这是小事?”
呃。
顾小雨一时词穷。
怎么说呢,另一半的父亲是杀人犯这种事,确实很难让人接受,选择明哲保身,及时止损,也是人之常情。
但顾小雨总觉得,姜知绝对不可能就因为这种事,跟沈清述离婚。
这根本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也喜欢他,就这么离了,你真舍得啊?”
顾小雨仍有点不相信地道。
手心里的手机隐隐发着烫,姜知握紧,手指有些泛白,说道:“是喜欢,但没那么深。”
顾小雨噎了下,“这件事,真的跟喜欢深浅有关吗?”
姜知看她。
顾小雨:“季予彻当初出轨,你都能拖三年才想通,跟他离婚。现在沈清述一点问题没有,你却要因为他无法选择的身世,这么果断地跟他离掉,知知,这不像你呀。有点太……冷血现实了。”
这大概是顾小雨第一次,对姜知用上冷血现实这一类的词。
姜知晃了下神。
心脏有细细密密的疼痛漫出来。
她没有解释,只安静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冬日寒意愈发深浓,这几日还飘了小雪,虽不足以让青城银装素裹,但姜知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去年冬天,再见沈清述的那个雪日。
大雪漫天。
他一身肃冷寒意朝她走来,却是亲自将她送回温暖的家中。
那时以为,再平常不过的一番场景,如今再回想,却似刻骨。
顾小雨将姜知送回那套大平层,姜知开门时,手指落在识别锁上,又蓦地想起,她的指纹,是在搬进来的前一天,就被喝多的沈清述强行录入的。
她有些恍惚。
恍惚到开门而入,看见正背对着她,背影笔直挺拔,在客厅讲电话的沈清述时,下意识走了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只不过,手刚环住,男人却往前一步。
她手臂滑落。
有些怔然地望着他。
沈清述却没有看她,只淡漠疏离地说:“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这一句,将姜知理智拉回来,她定了定神,嗯了一声,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给沈清述。
“你看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我都可以。”
“明天就行。”
沈清述没什么表情地说,“对你来说,不是越快跟我撇清关系,就越好?”
姜知垂下眸,没有接话。
她回了房间,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自己东西打包好,又叫了搬家公司,准备把行李运回她之前住的那间公寓。
沈清述从书房出来,就看见玄关堆着的行李。
他神色沉了沉,锐利视线射向一旁姜知。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看起来一如既往平静淡漠,但射向她的目光,话里的一字一句,都像带着尖刺,一根根扎在姜知心上。
姜知握紧拳,只轻声道:“对不起。”
沈清述偏开头,没有应这句。
搬家公司的工人陆陆续续地将行李往外搬,偌大的房子,却好像装不下两人之间冰凉刺骨的沉默,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知道过了多久。
行李渐渐被搬完。
姜知突然听见沈清述说道:“你对我的喜欢,为什么每次都那么短暂,每次都是,半途而废。”
“你就这么擅长,收回对我的喜欢。”
心脏的闷痛,在这句话砸下的一瞬,像失控的洪流,喷涌而出,淹没姜知的呼吸。
她背过身,握紧拳,拼命克制着泪意的汹涌。
可视线还是被雾化,模糊。
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电梯一路逃下来,奔跑至室外,刺骨的冷空气钻进肺里,在疼痛的刺激下,姜知才渐渐将眼泪逼了回去。
可眼泪能逼回去,痛却很难。
她身体很僵硬,大概是因为太疼了,疼到走不动路,最后只能缓缓蹲下来,脸埋进膝盖,好长一段时间过去,才又狼狈起身。
不远处的街边,黑色轿车停下。
车上下来的男人,戏谑目光落在姜知满是泪痕的脸庞,玩味的表情,一点点浮现出近乎享受的愉悦,和肆意的疯狂。
直到姜知朝他看过来。
只一瞬,男人恢复如常,不着调的眼眸里浮上真切的关心,走上前道:
“嫂子,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知擦了擦眼泪,“没事。”
寒冬的风掠过,将她发丝吹散几许,本就哭过的眼眶鼻尖,通红得让人心生怜惜,清冷模样里透出的脆弱,愈发激起男人心底躁动的凌虐欲望。
啧。
有点等不了了。
想现在就和她一起做有意思的事。
眼泪擦干,姜知抬眸,看向眼前神色自然的方屿,似随意般问道:“你来这里,找沈清述?”
“哦,我刚好路过,看见嫂子你一个人蹲在这边,以为你不舒服,就过来问问。”
不经意间,方屿将距离拉近,虽不至于亲昵,但也让姜知不适地后退了一步。
她警惕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