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山顶别墅,安小贝来过这里。
两米高的围墙挡住了所有视线,大铁门也封闭得严严实实,除了看到别墅里的三层大建筑,和几颗高耸繁茂的大树枝桠,根本看不到别墅里的其他情况。
安小贝在四处张望。
山顶除了主干道,到处都是树林。
她往边上走,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在大石头上,静静看着大门的方向。
从中午,等到傍晚。
客厅里。
温晞跟裴熠扬玩,拿着玩具逗他开心,裴湛坐在旁边,给她们母子拍了很多照片。
有时候三个人搂在一起,用前置摄像头自拍。
每次拍照,裴熠扬就想伸手拿手机玩。
他对任何事物都很感兴趣。
裴湛将裴熠扬抱开,放到角落里,他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勾住温晞的肩膀,把她拥入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脑袋,摄像头摆上的一瞬,温晞立刻竖起剪刀手,微笑着看镜头。
“咔”。
裴湛摁下拍照键,画面定格。
他没有放下来,继续按拍照键。
温晞见状,换了个姿势,转头往他脸颊上亲。
亲吻他脸颊的画面再次定格。
裴湛嘴角微微上扬,也跟着转头亲上她唇,再次拍下第三张亲吻照。
这时,裴熠扬爬过来,捉住温晞的手臂,坐到她怀里,伸手去抢他爸爸的手机。
“你又来搞破坏了?”裴湛挪开位置,低头查看亲密的照片,满意地笑了笑,放下手机,捧住裴熠扬的脸蛋,“小家伙不肯午睡,又不肯自己玩,你今天好扫兴啊!”
温晞浅笑着,抱着儿子靠在他怀里,“儿子也好久没见我了,见到我肯定很开心很兴奋,不想午睡也正常。”
裴湛看像窗外,霞光满天,语气消沉,“差不多要回去了。”
“要吃晚饭吗?”
“吃完饭就太晚了,容易引起怀疑。”
“嗯。那早点回去吧。”温晞从他怀里出来,把孩子放到他手上,“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裴湛抱着儿子,裴熠扬一到他怀里就伸手去扯他的领口,小胖手拍拍他的脸,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什么。
裴湛低头看他,笑了一下,“你也知道要跟爸爸走了?”
温晞在旁边站着,嘴角还在笑,可眼眶有点泛酸。
她蹲下身,从母婴包里掏出一件小外套,给裴熠扬穿上,“早晚凉,别冻着他。”
裴湛看着她低头扣扣子的样子,那点不舍得全写在脸上了。
他一只手抱儿子,空出来的手伸过去勾住温晞后颈,“周一,我们又能见面了。”
温晞抬头,眼睛里亮晶晶的,“为什么见面?”
“项目合作,签约仪式你忘了吗?”
“对哦。”温晞反应过来,会心一笑,站起来伸手去接儿子,“我送你们到门口。”
裴熠扬被他妈妈抱过去,搂着温晞的脖子不撒手,小脸蛋贴在她肩膀上。
别墅外面,夕阳西下。
裴湛把儿子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扣好安全带。
裴熠扬不乐意了,扭着身子朝温晞伸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温晞凑过去,从车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亲了亲他额头,“宝宝乖,跟爸爸回家。”
裴湛关上后座车门,回头看她,忽然伸手把她一整个儿揽过来,抱得特别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胸口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
温晞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好了,快走吧。”
裴湛低头,靠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晚上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她耳根发烫,轻轻推他胸口。
裴湛上车,发动引擎驶离别墅。
温晞站在门口抬手挥了挥,目送车子离开,眼眶微微泛红,有些湿润。
心里又是空落落的,好像被挖走了一大块。
她转身回了别墅。
—
车开出别墅区,绕上盘山路。
裴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扫了一眼没在意,提速往市区方向开。
安小贝坐在大石头上,手机举了半天。
拍到裴湛的车从温晞的家里出来。
她咬着嘴唇往下翻照片,手指划得飞快,胸口那股气堵得慌。
安小贝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她从中午蹲到傍晚,腿都麻了,换来的是一肚子火,嘴里念念有词,“周末找借口陪儿子出去体检,竟偷偷跑来找温晞?”
她越想越气,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退出来了,打开网约车 APP,叫了辆车。
周一。
温晞换了一身灰色西装裙,头发扎成马尾,化了干练的妆。
她带着副总曾于航和助理小陈,提前十分钟到了裴氏集团楼下。
“温总,合同我最后核过一遍,没问题。”曾于航站在电梯里,偏过头低声说。
“好,谢谢。”温晞淡淡的应声。
曾于航纠结地问:“这霸王条款对我们公司不利,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电梯到顶层,前台引着他们往会议室走。
裴氏集团的走廊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市中心的街景。
温晞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迎面过来几个裴氏的员工,都客气地跟她点头。
会议室的门推开,长条桌对面坐了五六个人裴氏的股东,程墨也在,怀里抱着裴熠扬。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小西装,白色衬衫外面套深蓝色马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被程墨抱在怀里,正低头专心啃一只磨牙棒。
裴湛坐在长桌主位偏左,深灰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矜贵优雅,气度非凡。
门响,他抬眼看过来,视线落在温晞脸上,接着滑到身后跟进来的曾于航身上,又滑回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挂了一点公事公办的笑。
“温总,你好。”他站起来,伸手。
“裴总好。”温晞客气地笑,跟他握了手。
四目对视,眼波流转间暗藏波澜。
手掌刚碰到,裴湛的手指立刻收紧了,掌心干燥滚烫,拇指在温晞手背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温晞抬眼看他,裴湛眸光深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上就是不松。
足足握了五六秒,旁边有人注意到了,裴湛才自然地松开,顺势抬手示意,“请坐。”
温晞坐下来,手放到桌子底下,悄悄揉了揉掌心,感觉裴湛的温度还弥留在她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