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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过程很顺利。
裴湛签完字把合同推过来，温晞签字盖章，两人起身交换文本，再次握手。
裴湛握得紧，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按了按，温晞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指甲却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
裴湛眉梢微挑，松开了。
程墨抱着裴熠扬在旁边看着，小家伙啃完了磨牙棒，抬头看见温晞，眼睛一亮，扭着身子伸手要她抱。
程墨连忙把他的手按回去，小声哄：“等一会，你妈妈在忙。”
裴熠扬不干，嘴里嗯嗯啊啊地叫，扭来扭去。
温晞看过去，冲他眨眨眼，悄悄比了个“嘘”的手势。
裴熠扬安静了一秒，又扭头去扒拉程墨的领带。
签完约，裴湛合上合同，看向温晞，微笑开口，“温总，晚上有空吗？庆祝一下，我们这边几个领导都去，简单吃顿饭。”
温晞还没说话，曾于航在旁边先开口了：“温总晚上有别的应酬……”
“推了。”裴湛打断他，视线越过曾于航，直接落在温晞脸上，“温总赏个脸？”
温晞跟他对视了一眼，他眼里那点似笑非笑的劲儿明摆着。
她低头笑了笑，“行，晚上见。”
裴湛满意了，冲程墨抬了抬下巴，“程墨，订酒店的大包间，晚上六点半。”
“是。”程墨抱着裴熠扬往外走，路过温晞身边的时候，小家伙终于逮着机会，一把抓住温晞的袖口，死死攥着不松。
温晞低头看他，心都化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手指，“晚上见，宝宝。”
裴熠扬这才松手，被程墨抱走了。
曾于航好奇地看看温晞，又看看程墨手里的孩子，据他了解，那是裴氏集团总裁的孙子，裴序的儿子，传闻没有妈妈，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为他所生。
裴家去母留子，裴序不管什么场合都带这个儿子出席。
这个孩子大概率是要培养成裴氏集团未来接班人。
只是，这孩子为什么对温晞那么亲近，喜欢，还想让她抱。
曾于航感觉不太对。
——
傍晚六点半，大酒店三楼大包间。
大圆桌坐了二十来号人，两家公司的高层、股东、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热热闹闹一屋子。
裴湛坐主位，温晞坐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曾于航紧挨着温晞坐，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曾于航先给温晞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温总，是你爱吃的海蜇。”
温晞还没接话，旁边裴湛的筷子伸过来，夹了一块鲍鱼放到温晞盘子里，“这个不错，尝尝。”
温晞看着盘子里一左一右两筷子菜，默默吃着。
美味菜肴一道一道上，曾于航照顾得越发周到，龙虾上来了，他先剥了一只放到温晞碗里，清蒸石斑鱼转过来，他拿公筷夹了最嫩的鱼腹肉，仔仔细细挑了刺，码在温晞盘边，“温总，今天你光顾着说话了，没吃几口。”
温晞客气点头，“曾总，你也吃吧，不用特意照顾我。”
裴湛在旁边看着，手里的茶杯慢慢转了一圈，脸色黯淡，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有人举杯敬温晞，曾于航马上端起自己的酒杯，挡在前面，“温总今天喝了不少了，这杯我替她。”
温晞还没来得及说话，酒杯就被曾于航接过去，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还回头冲温晞笑了一下，“没事，我酒量还行。”
温晞愕然，望着曾于航，心里疑惑：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裴湛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瓷杯底碰在玻璃转盘上，清脆的一声响。
他扭头看温晞，唇边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温总，咱俩也喝一个？合作愉快。”
温晞端起另一只干净的小杯子，倒了酒，跟他碰杯，小声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裴湛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的时候往她那边凑了凑，压着嗓子，“你的副总还挺会照顾人啊。”
温晞晕他一记白眼，没理他。
包间角落里，程墨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裴熠扬，端着一碗南瓜泥一口一口喂。
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程墨拿纸巾给他擦嘴，裴熠扬扭头躲，伸手要往大桌那边爬。
“别去，别去，你爸妈在谈正事呢。”程墨把他捞回来，往他嘴里塞了一口南瓜泥。
裴熠扬嚼了嚼，咽下去，又扭着身子往温晞的方向伸胳膊。
程墨叹了口气，把碗放下，抱起他站起来溜达，小声嘀咕：“你爸今晚估计心情不太好，咱俩识相点，别过去招他。”
聚餐尾声，众人也醉得差不多了。
纷纷找代驾离开。
大酒店外面，曾于航的车由司机开过来，他对温晞说：“温总，你也喝了酒，我送你回去吧。”
温晞侧头看一眼身边的裴湛，微笑着拒绝，“不用了。”
“你一个女生，喝了酒，大晚上的回去不安全……”曾于航还想劝说。
温晞指了指旁边的裴湛，“我坐裴总的车。”
曾于航愣了几秒，脸部微微僵硬，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宛若家属的姿态，对着裴湛诚恳叮嘱：“那就麻烦裴总把我们老板安全送回家了。”
裴湛脸色很沉，语气破淡：“不麻烦。”
曾于航迟疑一会，看看裴湛，再看向温晞，终究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温总，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24时为你服务。”
温晞客套回了一句，“谢谢，回家早点休息。”
曾于航会心一笑，转身坐上轿车后座，轿车扬长而去。
这时，程墨抱着孩子过来。
裴湛伸手去抱裴熠扬，他扒开爸爸的大手，伸长小手要温晞抱。
温晞笑着从程墨身上抱过孩子。
程墨没有喝酒，把车开了过来，停在温晞和裴湛面前。
裴湛走过去，替温晞开了车门。
抱着孩子坐进去的一瞬，裴湛抬手挡住门顶的，护着她的头进去。
温晞和孩子坐在后面，裴湛坐在副驾驶上。
一路上，都是温晞逗着孩子的欢笑声。
秋天的夜很凉，风起，山顶大道上随处飘着落叶，暗黄色的暖光下显得伶仃萧条。
轿车飞驰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很快，车辆开进别墅大铁门里，停在大屋的门口处。
车厢早已静谧无声。
裴湛转身看向后面，儿子半躺在儿童座椅上睡着，旁边的温晞也因为酒精的后劲上来，晕晕沉沉地睡着。
程墨十分有眼力劲，轻声说：“裴总，你送太太进屋吧。小少爷交给我看着，你就放心吧。”
“嗯。”裴湛拉开安全带，推门准备下车。
程墨补充一句：“时间还早，不用急着出来。”
裴湛回头看他一眼。
程墨抿唇，意味深长地憋着笑意，清澈的眼神有种不清澈的感觉，仿佛在说，我是男人我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