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晞还没来得及跟裴湛说上话,就被陈悦悦拉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裴湛,满心担忧,急忙拽住陈悦悦,“好不容易约到号,怎么突然不看了?”
“不看了,走吧。”陈悦悦神色慌张,拉了拉温晞,眼看拉不动便松开她,欲要往外走。
温晞反手握住她手掌,“你到底怎么了?”
“陈悦悦……”心理医生的声音传来。
陈悦悦身躯一僵,顿住了。
温晞明显感觉到陈悦悦手心冒着汗气,指尖在发抖,冰凉凉的感觉。
她意识到不对劲。
陈悦悦曾经提过,她的初恋是学医的,综合她现在慌张逃避的反应,这心理医生很有可能是她初。
温晞回头看向裴湛,视线扫过心理医生,再看了看陈悦悦的脸色,在她眼眶里看到泪光。
“医生,我们不看了。”温晞冲着医生说了一句,抬手对裴湛招了招手道别。
说完,她便陪着陈悦悦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陈悦悦这才停下脚步,眼神黯然失色
“他是顾予安?”温晞好奇问。
陈悦悦垂下头,点了点,沉沉地呼一口闷疼的气息。
温晞震惊,颇为感慨:“这都能遇见,哎……没关系,我们换家医院,换个医生。”
大学的时候,她知道陈悦悦谈了一个初恋男朋友,叫顾予安。
她只见过一面,所以对陈悦悦的初恋男友没有什么印象。
大学的时候,顾予安疯狂追求陈悦悦,在陈悦悦身心都交付给他之后,他玩弄感情,亦玩弄身子,玩腻了,就把陈悦悦甩了。
陈悦悦是恨他的,这段感情伤她太深,以至于她从未走出来过。
如今27岁了,再也不敢进入一段新感情。
抱着不婚不恋的想法,打算单着过一辈子。
被裴阳侵犯之后,她更恨男人了。
一次次的伤害,导致她现在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本就是单纯善良又内向的女孩。
从不用坏心思揣测别人,温晞和郭晓甜常常说她,又善良又圣母,又单纯又笨。
可别人从来不会善待她,生活也从来不会放过她。
所有伤害,所有坏情绪,她都自己一个人消化,结果憋出病来。
温晞曾对她说:容易产生心理疾病的人,都是很善良的人。
“我不想看了,小晞。”陈悦悦挤出一抹微笑,眼眸湿漉漉的,“我其实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好。”
“生病的人,都觉得自己没事。”温晞推着她的手臂:“你去车上等我,我回去找裴序,问问我儿子的情况。”
陈悦悦点头,“好。”
她独自走向轿车,坐进副驾驶。
温晞见她回到车里,心急如焚地转身往医院走,来到电梯口前,按了按键。
电梯往下降,一楼,门打开。
温晞刚想迈步进去,看见电梯内的两个男人,她步伐一僵。
是裴湛和顾予安。
“要去哪?”裴湛见她神色匆匆,走出来。
“去找你。”温晞轻笑。
顾予安也跟着走出来,双手放入白袍口袋,侧头看向门口,仿佛在寻找什么,又看向温晞:“请问,陈悦悦呢?”
温晞冷冷瞥一眼顾予安,给了他一记白眼,“不看病了,已经不是你的病人,瞎打听什么?”
顾予安被怼沉了声。
“还有,你明明叫顾予安,医院挂号处却写着顾安安?还以为是女医生呢。”
“抱歉,我身份证件的名字就叫顾安安。”顾予安礼貌颔首道歉,转身跟裴湛说:“回去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裴湛点头。
顾予安轻拍他肩膀,“下次,直接来我家。”
“好。”裴湛浅笑。
顾予安放下手,往门口走去,他站在大门外,四处张望,视线落到不远处,轿车副驾驶内的女人身上。
温晞看着顾予安屹立在门外的背影,又看向裴湛,拉住他的手臂往角落走去。
裴湛被她牵着往前走。
进入医院僻静的长廊,兜兜转转避开了人群。
检查室的长廊的尽头,偌大的绿植背后,温晞把他按在墙壁上。
裴湛垂眸,深深凝望着她。
温晞心情沉重,语气关切,“你怎么会来看心理医生?是不是犯病了?昨天晚上我们才打过视频,你还说你身体挺好的,今天怎么就……”
她话还没说完,裴湛一把勾住她的腰,转身扑进墙壁,低头凶猛地吻上。
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上。
温晞的声音被他封住,陷入他温暖的胸膛内。
她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想好好地感受他的体温,他的怀抱,他的吻。
她也汹涌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好似缠绵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嘴唇酥酥麻麻的,才缓缓松开对方。
裴湛弯腰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两人微喘的气息缭绕在一起。
他哑声呢喃:“小晞……我要疯了。”
温晞吓得一颤,紧张地抬眸,双手捧上他脸庞,心疼不已:“你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很严重,又失眠了吗?”
“是想你想疯了。”他苦涩一笑,大手覆盖上她手背,捉住她的手轻轻摩擦自己的脸颊,感受她掌心的柔软。
温晞眼底湿了,被他吓一跳,依旧担心:“你来看心理医生,是不是病情严重了?”
“顾予安是我在国外的心理医生,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他刚回国不久,约我过来见面,给我做心理评估。”裴湛笑容温润从容,柔声细语说:“他说我状态好了很多,病情在逐渐好转,同时也给我取消了国外安乐死的申请。”
“他知道你是裴湛?”温晞压低声音。
“放心,很多年的朋友了,他会帮我保守秘密的。”
“越多人知道,越危险。”温晞轻轻叹气,心疼地捧着裴湛俊逸的脸庞,仰头望着他,“而且这个顾予安很渣,不是什么好人。”
裴湛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你认识他?”
“悦悦的前男友,一个死渣男。”
“感情的事,外人很难评判,不要用男女那点私事概括人性的好坏。”
“不聊他了。”温晞缓缓放下双手,“儿子呢,没有跟你来吗?”
“跟来了,程墨在照顾他。”
“在哪,我想见他。”温晞红了眼,心里酸酸涩涩的。
三个月没见,她儿子开始学走路了,牙牙学语中,跟裴湛视频通话的时候,也能听到儿子发出“妈妈妈妈妈……”的单音。
裴湛一直在教儿子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