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嘴角抽了抽。
丹青圣手,砚尘,谁不知道?
自从你绝笔后,不少人为了得到你的一副画作,都炒出天价了!
她的画虽说也被人高价争抢,却也没砚尘的夸张。
宋南枝轻咳一声,“应当没几个人不知道砚尘吧?”
傅凛修浅笑一声,“那些画作,大多都是上战场前画的。上战场后,缺少军需,变卖了不少家当。我也没想到,那些画会卖出高价。”
傅凛修的视线落在《十里春山》图上,“战场凶险,我也没空再作画,这幅画,是五年前作的,那次被敌人围困,我方断水缺粮,皇上的军需送不进来,便画了这幅画,本想拿去换钱,但没送出去!”
话落,傅凛修温和一笑,“好在宋将军关键时刻送来军需,助我大胜敌军。这幅画,便一直收着了。”
宋南枝微微一怔。
五年前?
她记得她派人送军需给父亲时,父亲拜托她手下的人,把一部分军需送往北疆。
她只以为北疆战场的人,是父亲好友。
没想到会是傅凛修。
“其实,我应该感谢的是你!”傅凛修抬眸,对上宋南枝的眸子,“神秘人!”
宋南枝愣了一下,忽的笑道,“你猜出来了?”
“很难猜不到!”傅凛修道,“北雁国物资匮乏,因军需的问题,死了不少将士,唯独宋将军的军营,总有人能及时送来军需物资。”
“皇上曾想尽一切办法要找到这位神秘人,想请他支援北雁国,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傅凛修唇角微勾,“直到你回京,拿出那五百万两,我便多少能猜到点。”
后来,宋南枝丝毫没有掩饰她背后的势力。
天机阁、燕雀楼、玉坊斋、锦澜阁、青冥神医。
无论哪一个身份,都能赚到足够的钱。
且那日他母妃送给宋南枝地契,她说要用来种粮食。
他便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说到底,他欠宋南枝太多了。
不说他们成亲后,他欠她的那些。
单说五年前的军需,他欠的就是一笔无法还清的账!
那些军需,救了他十万将士。
让他的军营在被围困数十日,本该是必输的局面时,迎来了巨大的转机。
他打了胜仗,夺回了失去的城池。
宋南枝挑了挑眉。
得知阿姐身死的消息,她决定回京的那一刻,便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给出五百万两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能猜到了。
宋南枝敛回视线,问道,“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傅凛修这才走到桌案前,将一个令牌递给宋南枝,“你要的地方,我找好了,全权交给你。”
宋南枝挑眉,“不害怕我造兵器,谋权篡位了?”
“你不会!”傅凛修十分笃定地道。
宋南枝勾了勾唇,“现在倒是信任我。”
傅凛修绝色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先前是说错话,不代表我心中所想。”
宋南枝一抬眼,便看到傅凛修那张绯红的脸。
难得看见傅凛修红脸,心情很不错。
她将令牌收起来,道,“令牌我收了,只要没人挡我的路,我永远不会与北雁国为敌。”
话落,宋南枝抬脚便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忽的顿住脚步,指尖轻抬,指着左边那副《寒江暮雪图》,问,“你既缺银两,为何要高价买这幅画?”
傅凛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怔,“我并没有花高价买。”
宋南枝愣住。
怎么会?
这幅画是从莫白手中卖出去的。
当时好像是卖了五万两。
她作的画不多,其他的画虽然卖得价格也不低,但只有这一幅价格最高。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可为何傅凛修说没有花高价买?
“这是我捡的。”傅凛修如实道,“前几年南齐暗探猖獗,我追查的时候,路过一处丛林,捡到这幅画,没想到竟是名画大家玉扶的作品,我当时着急任务,也找不到失主,便将这幅画收了起来。”
傅凛修看着《寒江暮雪图》,十分认真地道,“在我看来,玉扶才是当之无愧的丹青圣手,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膜拜她的其他画作。”
宋南枝似笑非笑地道,“会有机会的。”
霜华院。
宋南枝退下大氅,坐在火盆前,她将木炭丢进火盆,淡淡地问,“誉王那边可有动静?”
“没动静,他自回府后,便没出过屋子。暗影不能靠得太近,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雪妗上前说道,“倒是瑞王和靖王,两人密谋了很久。”
“那俩蠢货,不用管他们。”宋南枝面无表情地道,“你们把誉王和镇国公府给我盯好就行。”
“是。”
“临雍城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雪妗恭敬的道,“那人每日清晨出去买些吃食,便不再出去。冰洞里面也很安静,未曾传出任何声响。”
宋南枝斜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一月了,也该有动静了。难不成失败了?”
“要不要让秦彻进去问问?”雪妗小声问道。
“不用,再等一个月。”
若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她便硬闯。
话落,宋南枝将从傅凛修那拿来的令牌交给雪妗,“兵工厂的位子选好了,你把手里所有可用的银钱全部调出来,去购买我所需要的材料,按照原计划开始打造。”
宋南枝顿了顿,神情严肃道,“参与造兵器的人,你亲自去选,签死契,记住,此事不可对外声张。”
雪妗犹豫了一下,道,“小姐,造兵器如此费钱,你今日为何还要给皇上一百万两?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北雁国,他是皇上,不该一个铜板都不出。”
“这个皇上,是无能了点,却有一个听话的好处。那些银子,他就算拿去了,也不会填充自己的私库,定会安排军需送到战场。”
宋南枝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抬眸看着窗外的夜色,嗓音平静,“我父亲虽打了胜仗,其他地方的仗还在打,那些银子,要支撑多个战场,不够。”
宋南枝眸光暗敛,若有所思地道,“他只要能让北雁国免于战事,给他银两又何妨?”
这应当也是阿姐想做的吧?
阿姐想护住北雁国的大好河山,才挡了别人的路。
翌日。
宋南枝是被梦给惊醒的。
想到梦里的情景,宋南枝翻身下床,拿了一件外衣打开门。
“雪妗。”
正准备出去办事的雪妗闻言,立刻退回来。
“小姐,怎么了?”
认识小姐这么多年,还未见小姐有如此凝重的神情。
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宋南枝冷着脸问,“风鸢可有消息传来?”
雪妗神情僵了一下,随即凝重道,“没有。”
月洛闻言怔住了,“不对啊!京城到南阳,最多五日便能到,风鸢骑着小姐驯养的快马,三日便能到,风鸢做事谨慎,到南阳后,会立马传消息回来,怎的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雪妗没说话,只是脸色惨白。
风鸢没传回来消息,要么是有事耽误了。
要么……
她出事了。
“立刻联络天机阁,让南阳附近的人去找风鸢。”宋南枝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宋南枝这么一说,月洛脸色也白了,“风鸢她……”
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话她不敢说。
花燃神情严肃,“小姐,我去找吧。若风鸢……真出事,我懂医术,能保她一命!”
她们四个平日里也会争吵。
但她们这些年的情谊也不是假的。
她不希望风鸢出事。
“不行!你不能去!”雪妗沉声道,“若风鸢真的出事,就证明背后的人已经准备对小姐下手了,如今小姐身边只剩我们三个,你若走了,谁来保护小姐?”
月洛也道,“若是暗影能腾出手,倒不用担心,如今暗影所有人都盯着誉王府,玄冥宗的人又在临雍城,太分散了,若小姐有危险,我们应付不来。”
“去!”宋南枝抬眸看着花燃,沉声道,“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