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鹤鸣想起当时的情况,都快被吓死了。
他躲在山洞后,第一波追风鸢的人原本都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返了回来,拿着剑在树林中各个角落都戳。
幸好当时风鸢让他藏的地方比较隐蔽。
不然他就被戳死了。
也正是因为第一拨人重新返回来,他才听到那番对话。
好不容易等第一拨人走了以后,他正准备赶紧离开那是非之地。
却没想到,又来了第二拨人。
他吓得赶紧又躲回了山洞中。
第二拨人也是一样,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风鸢人,便说了那番话,就走了。
他害怕还会有人来,硬是等了好几个时辰,确定没有人再过来,他才出去的。
好在这一路总算有惊无险,他平安地到了摄政王府。
宋南枝缄默片刻,道,“雪妗,去拿一万两银子给方公子,再去安排一间厢房。”
话落,宋南枝转眸对方鹤鸣道,“今日太晚,你先住在府中。”
“一万两?”
方鹤鸣顿时瞪大眼,不可思议地道,“这么多?”
他以为最多就是几百两。
没想到居然有一万两?
传闻不是说,摄政王很穷吗?
那他的王妃怎的如此阔绰?
“多谢你带回来的消息。”宋南枝道,“雪妗,带方公子去休息。”
雪妗应了声,很快便带着方鹤鸣去了厢房。
方鹤鸣离开后,宋南枝重新打开那封信件。
这字一看就是风鸢的。
风鸢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写字。
她教了多年,风鸢的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的。
风鸢总说,她能吃得了习武的苦,却吃不了写字的苦。
她宁愿每日绑着沙袋去训练,也不要写字。
宋南枝捏着信件的手指紧了紧,而后转身去到外面。
一阵冷风吹来,将她脑子的阴霾吹散了许多。
她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不发一言。
傅凛修在她身后,默默地看了她许久,见她没有想回房的意思,上前将她从进府就脱下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宋南枝感受到身上的暖意,侧了侧眸。
她伸手拿开外袍,淡淡的道,“不用,我现在需要脑子清醒。”
只有在这刺骨的寒冷中,她才会更加清醒。
傅凛修手指顿了顿,将外袍挂在臂弯上,静静地站在她身旁。
许久后,傅凛修才缓缓开口,“你身边出了奸细!”
宋南枝侧眸,平静地看着他,“你也看出来了?”
若是单纯的信息拦截,那她有好几个联络点,不可能风鸢发出的每一个信号,都被精准地拦截了。
风鸢能选择让一个不信任的陌生人来送信,这应当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
这只能说明,她身边出现了内鬼。
那个人对她了如指掌。
而风鸢,既然选择了让一个陌生人传递消息,定然是确定这人是可靠的。
且,哪怕是在情况危急的情况下,风鸢也绝不会只留下如此模糊的信息过来。
她觉得方鹤鸣可靠,即使在被追杀,来不及写信,那她也会让他传个口信回来。
可她没有。
那就说明,风鸢是故意没将这封信写完。
她虽觉得方鹤鸣可靠,却并不能保证,在来京途中,他会不会被抓到。
若是被抓到,这信上没写关键的信息,也可保方鹤鸣一命!
若是没被抓到,那这封信也可安全地送到王府。
而信中的内容,有关键证据。
宋南枝垂眸,盯着信上的第三个字。
关键内容,就在这没写完的三个字上。
一?
为何会是一?
还是说,这个一,是某个名字的第一笔?
谁的名字第一笔是一?
“嗯!”傅凛修嗯了一声,道,“风鸢是你的人,她不会选择如此费时费力的办法来送信,只可能是你身边出了奸细。”
傅凛修侧眸看着宋南枝,“而且,这个人,对你十分熟悉。”
宋南枝垂着眸,微弱的月光照在她身上,使她身上的寒意越发浓了。
“根据方鹤鸣所言,第一拨人应当是誉王的人,第二拨全是女子……”傅凛修嗓音冷了些许,“便是纪微柔了。”
话落,傅凛修侧眸看着宋南枝,“今日拍卖会上,纪微柔有恃无恐,她的人或许已经追上了风鸢,不过以风鸢的聪明,或许会诈死,但哪怕是诈死,她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傅凛修默了默,“要尽快解决纪微柔,我跟你一起出发,去救风鸢。”
以方鹤鸣提供的情况来看,风鸢不仅受了重伤,应当还中了毒。
她能坚持这么久没倒,还能让人送信回来,大概率是靠着宋南枝的药活着。
但她的药不多,不知道能撑多久。
从她把信件给方鹤鸣到现在,至少有十日了。
十日的时间,能发生的未知变化太多了。
风鸢或许还活着。
或许……
但无论是死是活,他都知道,宋南枝必定会亲自出发去寻找风鸢。
她就是这样,表面上看着是一个极其冷漠的人,但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她在意的人。
他知拦不住她,所以选择跟她一起去。
但在此之前,要把京城这些人解决了。
此行,不能有任何后顾之忧。
宋南枝抬眸,有些讶异,“纪微柔是命妇,杀了她,就不怕给你惹麻烦?”
“以往我在外征战,皇上又是被我逼着登基,他各方面都不太成熟,我只教他稳住局面,只有后方稳住,我在前方才无后顾之忧。”
“后来我中毒,不知能活多久,只能暗中替皇上筹谋一切,我依旧教他放纵世家贵族,唯有这样,他的皇位才能稳一点。”
“但现在,我的毒解了,那些该露头的,差不多都出来了,该解决的人,也都要解决了。”
傅凛修话落,眸光柔柔的看着宋南枝,“南枝,我从来不是个怕麻烦的人,我只是为了北雁国的江山会多考虑几分,你无需怕给我惹麻烦。”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在后面替你补!补不上,我陪你一起去死!”
宋南枝心中微动,许久后,她便道,“那便把京城的事解决完,出发去南阳。”
该收的账,此次一并收回来!